“怎麽?回來了啊,大白還是這麽皮。”方宛禾手裏的畫筆沒有放下,隻是笑着對宋瑾瑜跟大白說道。
“對啊,回來了,還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人,有趣的事。”看着方宛禾,宋瑾瑜想跟她說蕭離的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随意地跟方宛禾唠了兩句,便跟大白往她身邊一坐,看她正在繪着的北梁萬裏河山。
方宛禾的身上總是讓人有一種安心的感覺,許是一個人經曆了很多事情後而形成的通透吧。
門外傳來了方不恨那小子咋咋呼呼的聲音,“娘!我回來啦。”
一看到心心念念的瑾瑜姐也在,“诶,瑾瑜姐也回來了啊,你可想死我了!”
“對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剛認識的大叔,他剛幫了我一個忙,人挺好的。”蕭離居然被方不恨給領進門了。
宋瑾瑜跟方宛禾順着方不恨的手看過去,方宛禾手裏的畫筆直接斷成了兩段,面前的北梁江山圖也徹底被剛剛的最後一筆給毀了。
“你來幹什麽?”方宛禾的聲音冰冷,眼神像刀子一樣往蕭離身上戳,但臉上瞬間又滿是淚水。“方不恨!過來!”
方不恨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娘親,吓得有點不敢動。宋瑾瑜給小夥子使了個眼神,方不恨飛快地掠到了宋瑾瑜身邊。
這小院裏氣壓有點低,宋瑾瑜感覺自己跟大白暫時不太适合繼續待在這裏,“你們有點誤會,蕭離你記得解釋清楚啊,我先溜了。”
宋瑾瑜是個有義氣的崽,自己跟大白開溜的同時還不忘把方不恨給捎上了。無論父母之間有什麽樣的過節,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大白領着宋瑾瑜跟方不恨往護國将軍府方向而去,宋瑾瑜一看,不得勁兒啊!這回去得完。
“蠢大白!絕味樓!”
聽到去絕味樓,大白整隻獸都飄了,腳下的速度快了不少,畢竟絕味樓裏的烤鴨是大白的最愛。
當宋瑾瑜,大白還有方不恨兩人一獸出現在絕味樓門口的時候,人群裏爆發出了陣陣歡笑聲。
“哎!快看!是上回那隻戲耍的大白獸。”
“啊哈哈,是那隻大白獸啊,诶喲!上回這大白獸是喝醉了吧。”
“可笑死老子了,要是能再看這大白獸耍一次雜技,老子少去次怡紅院都樂意啊。”
……
大白聽到人群裏大家對它歡迎度這麽高,還得瑟地“嗷嗷”了兩聲。
宋瑾瑜跟方不恨此時此刻都不想認識大白,丢人,太丢人了!以後走出去别說你是老娘的獸!
進了絕味樓,掌櫃的一看是宋瑾瑜跟大白,這次還有一位沒見過的小兄弟。不打緊,直接往樓上包廂裏請就對了,這可都是财神爺。
“小二!老規矩,十份烤鴨,其餘的時節菜都給上一份,再來兩壇酒。”宋瑾瑜一個姑娘家,喝酒喝的那是輕車熟路,全敗已經飛升開溜的狗熊爹所賜!
“诶!好咧!”小二先去拿了兩壇酒,烤鴨跟菜是現加工的,需要等會。
大白一看酒來了,喝過一次就開始食骨髓味,大爪子直接上去把酒壇蓋給揭了。
宋瑾瑜一看直接懵了,啥玩意兒?你還想喝酒?!然後喝完酒再出去丢人?我的天!我這是養了個啥獸啊……
“啪!”的一下打開了大白肥碩的爪子,取了一個小酒杯,從酒壇裏倒了一杯酒。
“不許直接喝壇子裏的,喝這個杯子裏的。”其實這倒不是嫌棄大白,隻是大白對着壇子會一整壇一整壇的喝,對着這個小杯子嘛,它就隻能舔舔了。
實在是不想帶着一隻喝醉的廢獸出去被人群嘲,但又熬不住它那可憐兮兮想喝酒的眼神,隻能這樣了。
大白大舌頭一舔,“嗷嗷”兩隻前爪也擡了起來,然後對着方不恨的臉,抹了方不恨一臉的口水……
宋瑾瑜有點不忍直視,這蠢獸,純粹是因爲喝到酒給激動的。
沒多大會,十盤烤鴨上來了。宋瑾瑜一手拿着一隻鴨腿,對方不恨說道,“來,一塊吃!”
方不恨試着嘗了一點,“嗯——真香!”
就在大白還在糾結于面前那杯酒的時候,方不恨一下子給幹掉了三盤烤鴨。
這回輪到大白懵逼了,啥子?!居然有人搶本獸大爺的吃的!平日裏都是宋瑾瑜吃半盤烤鴨,大白吃九盤半的。
大白坐在地上,兩隻肥碩的大爪子搭在方不恨的肩膀上。“嗷嗷?嗷嗷嗷!”
宋瑾瑜都要被大白笑死了,“小二,再上五盤烤鴨!”
“好咧!”包廂門口的小二大聲答複道。
一聽宋瑾瑜又叫了五份烤鴨,大白立馬把爪子給放下了,也不折騰方不恨了。好吧,其實折騰方不恨是假,要烤鴨才是真!賊壞賊壞的大白獸。
這頓飯兩人一獸吃的異常開心,宋瑾瑜跟大白是隻要看不到君楚戰就很開心,而方不恨則是覺得烤鴨吃的賊爽!
兩人一獸吃完飯,宋瑾瑜跟大白送方不恨回家。
在進方宛禾的小院之前,宋瑾瑜決定先蹲在門口聽牆角。嗯,确定沒有争吵,裏面的倆人心跳聲正常,這才跟方不恨推開門進去。
當方不恨推開院門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的畫面他娘正一臉嬌俏地躺在他先前領回家的大叔懷裏……???這是什麽情況?
宋瑾瑜尴尬的咳嗽了兩聲,方宛禾紅着臉從蕭離的懷裏掙出來,對着方不恨道,“不恨,過來。這是你爹,快叫爹!”
宋瑾瑜看着方不恨那一臉懵逼的樣子,大概也能感受到這可憐孩子多了個便宜親爹的既糾結又複雜的心情。
沒有等到方不恨叫爹,宋瑾瑜先插了話。“你們都說清楚了啊?”
方宛禾紅着臉,微微低着頭,“嗯,這些年,是我誤會了他。”
蕭離寵溺地摸了摸方宛禾的頭發,“不,是我沒有護好你;還遭了賊人的算計,害了你們。”
“都過去了,這不是你的錯。”方宛禾搖了搖頭。
這膩歪的,宋瑾瑜表示自己看不下去了。“蕭離,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一個要求嗎?”
“嗯,你說,但凡我蕭離能做到的。”此時的蕭離跟戰場上初見他時完全像兩個人,少了那份陰翳,多了幾分人氣。
“我要你回梁國,在你父皇百年之後繼承皇位。”宋瑾瑜對着蕭離,雙目之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爲什麽?”蕭離怎麽都沒有想到宋瑾瑜的要求居然是這個。
“因爲我不想看到戰争,想看到這世上再沒有吃不起飯的貧苦百姓,不想再看到路有凍死骨……可能這些真的很難,但總是要有人去爲之努力的。”
“我宋瑾瑜這些年雖身在宋王朝,卻也是知曉你們梁國方太尉當年所推行的種種政策皆是爲了貧苦百姓好;而我相信,你身爲方家的女婿,是願意繼承他老人家的遺志的。”
“而我更是知曉,若是平民百姓生活富足,是不願意發生戰争的,想來你們大梁的百姓亦是如此。若是你蕭離爲北梁國君,我相信我大宋邊境可保百年安甯。”
“最後,我想勸你的是,若是你内心當真愧對方太尉滿門,那就去做好當年方太尉沒有做完的事!你自殺過,可自殺又有什麽用?去了地獄你還是沒有臉見方太尉!無顔面對自己的養父!”
“唯有繼承方太尉的遺志,還北梁百年的盛世清平,讓這世間如你養父那樣貧困卑微的人能過上好日子!這樣真正到了地府之時,才能正大光明地跪在方太尉夫婦與你養父的面前,說一句‘孩兒知錯,但不負您老人家所盼。’你明白了嗎?”
蕭離的眸光随着宋瑾瑜這一字一句,漸漸地亮堂了起來。這是找到妻兒之外,對自己人生的找回,他知道自己的餘生應該去做些什麽了。
“多謝姑娘!姑娘教誨之恩蕭離無以爲報,請受下蕭離這一拜!”說着便深深地對着宋瑾瑜一拜。
宋瑾瑜坦然受了,無他,确實受的起。蕭離在知道方宛禾還活着之前,完全爲了身爲人子的責任而活,他深深地活在對方府一門的愧疚之中,隻恨不得了此殘生。
而就算找到了方宛禾,方宛禾選擇原諒他,但他自己卻不能夠原諒自己,餘生始終會背負着一根刺。
唯有讓他去做些什麽,能夠去面對方府滿門,才算是救了他。所以,宋瑾瑜之前的那些皆是醫心之言,這一拜受得起。
告别了方宛禾一家,宋瑾瑜晃晃悠悠地騎在大白背上在昭和城中瞎晃悠。
過兩天方宛禾一家就要啓程回北梁了,北梁槊京還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驚天的變化,又有多少人的權勢被奪。
不過,這些都與宋瑾瑜跟大白無關了。憑蕭離的本事,完全能護好方宛禾與方不恨,甚至連奪皇位也是會輕輕松松,梁宋兩國,必将百年安好。
方宛禾一家是朋友,山河路遠,若是有緣,再見之期,把酒言歡;想來别是一番滋味。
大白先領着宋瑾瑜來到了林氏總行,這邊的管理人員都是認識宋瑾瑜這位大小姐的,才剛進門便紛紛上來喊道“見過小姐!”
“行了,我外祖在這嗎?”
“回小姐的話,東家剛回去。”完了,這回去得面對三個人算賬,外祖父,外祖母,還有娘親林知秋……宋瑾瑜隻是想想便覺得頭大。
宋瑾瑜跟大白這一人一獸,繞着昭和城晃悠了兩三圈,最後還是晃晃悠悠地來到了護國大将軍府門口。
大白往門口一坐,不敢往裏走了,宋瑾瑜也是站在門口垂頭喪氣的。
“喲,你倆還敢回來呐!宋瑾瑜,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娘親?!”乍然傳來林知秋的聲音,宋瑾瑜吓了個渾身顫栗。
“還跑去戰場了,長膽了啊!是不是跟你那狗熊爹給學的?呸!那個死東西,自己走了不止,還把閨女給帶壞了。”一名貌美的婦人着一身墨竹的紗裙走出門口,是娘親林知秋沒錯!
宋瑾瑜一看,這才幾日的功夫,娘親居然已經皇境五重的修爲了。狗熊爹宋翊這一飛升,是徹底燃炸了林知秋修行的心啊。
宋瑾瑜軟軟糯糯地喚了一聲,“娘~”嗯,是軟軟糯糯,沒節操的獸,沒節操的主人宋瑾瑜。
哪有當娘的真跟自個兒閨女計較的,一聽宋瑾瑜這聲娘叫的,林知秋的心都要化了。
“好了好了,别跟我貧了,外祖父外祖母等着你吃飯呢,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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