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第六十五話：覆滅？終點？
黑暗迎來了拂曉。
包裹着萬神殿的迷霧在薩格拉斯死亡之後便緩緩散開，清亮的宇宙仿佛一片茫茫淨土，在遙遠的天幕上，幾塊行星破碎的殘骸在宇宙中緩緩地漂浮着。
破碎的萬神殿，淩亂的石塊邊緣。
一個蕭瑟的背影正沉默的眺望着不知道有多遠的行星殘骸，早已不成型的盔甲殘片和那個聖光信标都被他甩在一邊，信标背後的種子早已衰敗腐朽，裸露的脊背上滿是幹殼的血塊和黏在一起的髒亂白發。
坐在邊緣上的阿爾薩斯早已猜到了背後的陰謀，之前，聖光軍團飛船上的納魯說是賜福了種子，減緩了枯黃的速度，其實都是虛僞的假象。可能早在阿古斯飛船被薩格拉斯魔法擊中的時候，那個納魯就被種下了黑暗的種子，在薩格拉斯的蠱惑下它故意幹擾了種子枯黃的表象，讓阿爾薩斯沒能把握準救援的時機。
這一切，都是惡魔的騙局。
阿爾薩斯，洛丹倫的王子，霜之哀傷的主人，亡者的主宰，此刻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乞丐，任憑耳旁的白發在風中飄飛，僅剩的獨眼出神般的凝望着一片狼藉的遠方。
他，終究沒有救下自己的故土，同樣沒有保下自己的同伴。
多琳……
心中想起那個溫柔的笑臉，阿爾薩斯手指微動，從随身空間裏取出那碎裂的松鼠吊墜，凝固着烏黑血液的掌心裏，銀白的吊墜雖然裂成了兩半，但依舊散發着一股溫和的氣息。
閉上獨眼，低垂着頭顱的王子将吊墜貼近鼻尖，一股淡淡的香味讓他的心神逐漸飄遠……
咚。
不知過了多久，隻聽一聲沉悶的落地聲在阿爾薩斯背後不遠處響起，火焰長橋的連接下，一個高大的惡魔出現在了萬神殿之中。
灰色金屬戰靴，昏黃的罩帽蓋着骷髅的面甲，滿是劃痕的白色污漬戰袍從他的胸前垂下，無論是褐色的腰帶還是護手，關鍵的關節處都裝上了金屬的甲片，上面凸起着鋒利的獠牙，一柄尺寸誇張的長柄倒刺戰錘架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晃蕩，另一隻手正提着一個散發着幽綠色光芒的靈魂囚籠。
正是之前在靈魂熔爐阻止追擊阿爾薩斯和伊利丹的惡魔頭領阿提甘，隻見他那擋在骷髅面甲後的雙眼草草打量了兩眼破敗的萬神殿後，便徑直邁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阿爾薩斯緩步走來。
噌……
劍刃出鞘的聲音從阿爾薩斯的方位傳來，依舊保持着背對姿勢的王子似乎根本沒有把這個突然出現的惡魔放在心上。
就在阿提甘距離阿爾薩斯僅僅隻剩下十米的時候突然頓住了腳步，察覺到一絲異常的王子慢慢轉過頭顱，灰敗的獨眼看向惡魔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無頭的死屍。
“阿爾薩斯。”
“……”
聽到惡魔那沙啞的嗓音，阿爾薩斯的表情古井不波，他從這個惡魔身上沒有察覺到任何的敵意，仿佛他來到這裏僅僅是爲了見自己。
心如死灰的阿爾薩斯沒有過多去想，一片紫色的光芒彌漫上他的獨眼，開啓靈魂視覺的他仿佛觸電般瞬間從原地站起，已經經曆了幾次波折的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伫立的惡魔：
“古一法師？”
“是我，阿爾薩斯，很抱歉，我沒能幫到你們更多。”
雖然“阿提甘”這個魁梧的男性惡魔用沙啞的嗓音說着溫柔的話語有些違和，但是阿爾薩斯并沒有被外表所幹擾，他的靈魂視覺清晰地看見了這個惡魔體内占據了絕大部分意識的正是古一法師，原屬于阿提甘的部分幾乎被擠到了最邊緣的位置。
“滅霸突襲了隐修會，我沒能阻止他。所幸，你之前把這個在阿爾卡利湖大壩抓到的惡魔讓給了王法師，而它正好被關押在隐修會的基地。”
“所以你肉體被滅霸破壞後将靈魂附身在了阿提甘的身上，趁着他回歸扭曲虛空的時候來到了這邊的世界。”
“是的，我相信你肯定會回來終結這一切，看來，我的堅持沒有白費。”
戴着骨質面具的“阿提甘”點了點頭，将手裏提着的靈魂囚籠往前稍微遞了一下，開啓靈魂視覺的阿爾薩斯立刻辨認出了牢籠裏殘存的靈魂，僵硬的臉龐上跳動起一絲難得的驚喜：
“那是……蘭娜瑟爾她們的靈魂殘片！”
“但我沒有收集到那個女孩的靈魂，等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帶着那個泰坦撲向了燃燒的星核。”
聽完“阿提甘”的話，阿爾薩斯臉上短暫的驚喜迅速沉默了下去，多琳的逝去就像是在他的心髒上剜去了一塊碗大的血肉。
悲涼、肅殺的沉靜氣息彌漫在落針可聞的萬神殿裏，這尴尬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便被空間之力的嗡鳴聲打破，一道道旋轉的奧術漩渦出現在萬神殿僅存的幾座泰坦座椅前，短暫的停頓後，被薩格拉斯困在異空間的泰坦們重新回到了他們原本的位置。
看着滿目瘡痍的大殿，歎了一口氣的生命泰坦艾歐娜爾很快将目光落在了形單影隻的阿爾薩斯身上，一道蘊含着生命力的光束緩緩落在王子疤痕遍布的軀體。
“孩子，感謝你的付出，你終結了薩格拉斯的恐怖統治。”
說完，艾歐娜爾擡起頭，發現萬神殿上空，一顆破碎的星球正在宇宙裏緩緩飄蕩，曾經親手給艾澤拉斯播種生命的她再次輕輕歎了口氣，薩格拉斯的荼毒讓無數生靈受創，作爲創世者的她們也難辭其咎。
“那顆星球，是你的故鄉嗎……我很抱歉，如果阿曼蘇爾在，或許還有希望通過時間去幫助你們。”
“時間？”
聽到生命泰坦的話，神情木然的阿爾薩斯仿佛被某個關鍵詞刺醒，突然想起了某個關竅的他立馬轉頭看向了“阿提甘”，踏前一步，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時間寶石，是不是就在你身上！”
身材比阿爾薩斯高大許多的“阿提甘”默默低着頭注視着王子的獨眼，被死氣侵蝕的灰敗眼球幾乎已經看不見原本琥珀色的清澈目光。
“……沒錯。”
說着，“阿提甘”伸手抓向了自己的白骨面具，将一顆翠綠色的時間寶石從面具内側摳出來放在了阿爾薩斯的掌心。
感受着手掌上那顆寶石上傳來的神秘氣息，王子沒有任何遲疑将冰藍色的霜之哀傷召喚在掌心，凝視着劍柄上雕飾的羊頭骷髅上殘留的空洞眼窩，爆開的力量寶石在裏面留下了絲絲劃痕。
頓了頓，阿爾薩斯将掌心的時間寶石按進了凹槽，他能感受到這顆寶石上散發的規則之力，和古一法師一起過來的這顆時間寶石暴露在了時空通道之中，同樣也和其他寶石一樣得到了兩個世界規則的修正。
“那是，時間之力的法則。”
天神魔法與知識的守護泰坦諾甘農注視着阿爾薩斯的動作，作爲奧術、知識、奧秘以及神秘之物的主宰，睿智的他很快就看出了阿爾薩斯的想法：
“你想要重啓時間線，凡人？”
“什麽，重啓時間線，那父親豈不是可以複活？”
諸天與怒濤之王高戈奈斯聞言驚喜的說了一句，諾甘農的話讓他憤懑的心情頓時湧起了一絲欣喜，瞥了眼被閃電纏繞的泰坦同伴，相對沉寂的諾甘農頓時淡淡的補充了一句：
“薩格拉斯也會複活。”
說完，諾甘農沒有理會高戈奈斯的反應，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阿爾薩斯的身上，在他的眼中，這個命運線極爲奇特的凡人已經将那塊蘊含時間法則的寶石嵌入了那柄魔劍，那堅定的目光讓諾甘農立刻猜到了他接下來的想法。
這個凡人，真的想要重啓這個時空的時間線，恢複艾澤拉斯的原貌。
“凡人，你如果想利用這塊法則寶石去扭轉時間，你的血脈将會成爲時空寶石法則和這個宇宙的橋梁，你也将成爲這片宇宙法則的一部分。”
其實，諾甘農的話隻說了一半，後半句話被他藏在了心裏：
如果這個凡人真得要這麽做，融合了法則的他，也将成爲一名全新的“泰坦”。
在這一刻，阿爾薩斯似乎成爲了萬神殿的焦點，其餘的泰坦都坐在自己的座椅上靜靜等候王子的決定，當看到阿爾薩斯毅然決然的拿起長劍，頂着“阿提甘”外貌的古一法師最終還是輕聲提醒了一句：
“薩格拉斯和燃燒軍團也會恢複……”
聞言，白發無風自動的阿爾薩斯獨眼中光芒一閃，磐石般的肌肉内包裹着一顆同樣堅定不移的内心，隻見他擡起頭，用重新煥發光彩的右眼一動不動的注視着眼前的“惡魔”，掌心的魔劍散發出時間寶石的幽綠光芒。
“我會消滅他們，第二次。”
正文完結~後面還有一個後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