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事,夏守知應該會向齊暄帝上報,她少不得也得跟着寄一封密信,比起夏守知的傳信,她的密信應該會先到,至少不會太丢暗衛的臉。
這麽大的消息暗衛事前竟然沒有一點風聲,負責探聽江北消息的暗衛太失職了,這之後還不知要怎麽處置。
應該不會讓她過去收拾爛攤子吧?她是來錢塘退休養老的,可不是爲他們收拾擦屁股的。那就得先跟那邊通好氣?指導幾下她還是肯的。
好在這事還有一步牢牢地握在他們手上,隻要他們接觸不到徐喻明,不管他們圖謀多久也是白費。她還能用這事探一探徐喻明的态度,若是他真恨王氏入骨,也許還會幫她一把,當然也得給他一點好處,他會想要什麽樣的好處?吳莎一時能想到的就是美人,偏徐喻明好像還沒有開竅似的,裝得真像那麽回事。
泡過澡洗了頭,她擦着濕發獨自坐在屋内,外面的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洗好了也不敢進來打擾,直到晚飯時分,三妮才來敲門。吳莎應了一聲,把半幹的發随意绾了一下,便出去應門。
“吳姨,殿下說有事吩咐,讓你今天他屋内吃飯。”
府裏的下人真正學過規矩的不多,私下又把吳莎當成半個主子,她和徐喻明吃飯,在他們看來并沒有什麽不妥,隻有吳莎皺了一下眉。她本不講究這些虛禮,但對一個應該講究人卻沒有講究的理由有點好奇。三妮陪她到了正屋偏廳,并沒有進去。院裏現在隻有忠上和吳莎可以不經通傳進入徐喻明的屋子,像是灑掃之類的也隻有特定的時間能進去。
吳莎行了禮,見徐喻明拿着書簡頭也不擡,微有些不解。他心情不好的太明顯,倒讓她生出許多猜疑。職業本能,她也不能控制。
沒一會兒,下人送了飯菜進來,她和忠上平時隻留下一人侍候徐喻明用飯,今日她在,忠上擺好飯好便離開了。吳莎坐在他對面,先替他盛了一碗湯,遞過去後沖他友好地笑笑。
“最近總是下雨,喝點湯驅驅濕氣。”
徐喻明把湯接了過去,還是不出聲。吳莎笑着也給自己盛了一碗,端起碗想喝時,心下卻想着今日的飯菜不會是有毒吧?還是她不在的時候出了什麽事,早知道就好好問問三妮,看他有沒有見過什麽平時見不着的人。
她正想着,徐喻明忽地看了她一眼,盯得她心裏有點發毛。
“你去見夏兄了?”
吳莎有一瞬忘記他說過讓她不要去見夏守知的事,點了一下頭,又馬上反應過來。
“是爲了公事。”
她替夏守知動了手,就等同于替齊暄帝動手,若不是看在齊暄帝的面子上,她才懶得管夏守知的死活,這樣算來,她和夏守知見面的事當然算是公事。
徐喻明挑挑眉,沒有再問。吳莎倒是放下了碗,故意問“殿下就不想知道我們聊的是什麽公事?”
“若真是公事,就不必說了。”徐喻明低下頭,認真看着今日桌上的菜色。
見他心情好像又好了,吳莎就用公筷替他夾了一片他并不愛吃的豬肝。
“如果這事跟殿下有關呢?”
徐喻明微微皺眉,看着那片豬肝,良久才夾起來吃了下去。她說他得多吃内髒,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爲了氣他,就像她現在問的這件事。她慣是個愛氣人的,可是呢……他嚼着豬肝,慢慢吞了下去,看向也吃了一筷豬肝的吳莎。
明明就很好吃,吳莎心下想。
“若是跟王氏餘黨有關,我倒想聽聽。”
吳莎咽下嘴裏的食物,朝他微微一笑,“有關,但是我現在不想告訴你。”
徐喻明卻像是不在意似的,也用公筷夾了菜給她。
“你遲早會說的。”
還挺懂的嘛,吳莎暗想,卻沒有接話。
吳莎到底沒有把這事告訴徐喻明,皇位對人的吸引是巨大的,她很難去相信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在知道這事時會絲毫不動搖。她不想沒事找事,不過若事找她,她肯定是要拔回去的。
這事顯然一開始并不是沖着她來的,怪就怪夏守知這家夥,他這是在逼狗跳牆。跟府裏的人交代了幾句後,她給京中傳了信,等待京中的回應。
隔天,她照承諾去城外清風觀找道長做法事。清風觀在錢塘小有名氣,每年江南鬧災荒,觀裏的道長就會帶教衆下山救助百姓贈衣施藥,動作比朝廷救援還快。江北江南有許多名人,都是挂名在清風觀的居士,裏面還有江北最大豪族朱家的二爺。
這位二爺是朱家當家的二叔,實際他在朱家比當家人更有份量。戊隊在江北的人手,幾次想要混入他的院中都不成功。
朱當家和朱二爺内鬥,讓錢家鑽了空子一下子壯大了勢力,許多人猜測江北最大豪族之位不久将會更換,這也吸引了人暗衛加派人手盯着錢家。他們有不少人混入了錢家,卻一點也沒有發現錢家跟王氏一族有聯系,吳莎皺着眉,實在不願意去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從上到下排查一遍實在太花功夫。
清風觀坐落在如巨龍橫卧的青龍山上,吳莎到達道觀門前,回首眺望,見山林之間霧岚湧動,空靈浩瀚,讓她一掃心中雜念。跟着守在觀前的道童入得觀内,吳莎看着白牆黑瓦青磚地,古樹新芽寬袖袍,微微一笑,放松感受道觀才有的蒼勁古樸和神秘。
她一直喜歡有空就去寺廟走走,總覺得心情能特别沉靜,尤其是求神拜佛捐出一筆香油錢後。花錢就是爲了自己高興,她這香油錢花出去總算還是有用的。
上完香,吳莎神清氣爽地找了道童說明來意,道童便帶她去見待客的居士。道觀裏的道長都在清修,一般是不見人的,會安排來見客的都是借住在廟中修行的居士,吳莎跟他說想請道長超渡她偶遇的枉死之人,還被誇了心善。吳莎倒是坦然應下,安排好相關事宜後便離開了道觀。
出了山門,她見道童垂首侍立在門邊,山道上有一老道正陪一居士上山。吳莎掃了一眼老道頭上的烏木钗,又看向居士的鞋子,也跟着默默退到門邊,待兩人走近時随着道童跟兩人行禮。兩人向她答禮,目光并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像是把她當成普通的道友。
等兩人進了觀内,吳莎才向道童打聽兩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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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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