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站在呂狼的左前方,背後就是隔絕牢房的鐵栅欄,他雙目有神,并跟這個危險的男人保持着安全距離。因爲陸衡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内科大夫,究竟掌握了多少人類的人體知識,竟能夠将自己的點穴輕松化解。
這麽說的話,那這個呂狼,或許也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将自己給趁其不備。細思極恐的陸衡,目光咄咄地審視的看着他,重新打量着這個渾身肌肉,看起來兇神惡煞的男人。
呂狼的身高應該在一米八以上,骨架碩大,看着就是一個标準的中鋒模樣,隻是他那渾濁的臉上,永遠都是陰沉着,看不出來是因爲陰翳的性格從臉上顯現出來,還是因爲長時間的沒有清洗過,臉頰早已被灰塵蒙上了一層薄膜。
“喂!聽他們說你以前是市醫院的醫生?你說說你,醫生不好好的在手術台前治病救人,怎麽跑到這監獄裏來了?是不是你把人給治死了,打官司又輸了?”
陸衡的語氣有些調侃的意味,但是因爲自己的這句話,會刺激到呂狼,所以陸衡還是做充分了腳底抹油的打算。
畢竟在二十平米的空間内,跟一個大個子兜圈子,對于從小在雜技團裏,跟猴子捉迷藏長大的陸衡,還是輕而易舉的。
“哼!”呂狼卻是出奇的平靜,反而是剛剛那呼之欲出的急不可耐,有所收斂,他的臉上現在隻剩一種表情,蔑視陸衡。
“嘁!肯定是私底下收紅包,被調查了吧!我跟你說,我最煩你們這種,穿着白大褂,卻不幹對得起白大褂兒的事兒,真給醫生這個行業丢人!”
陸衡摸摸臉,一隻手向後抓着欄杆,任由身體也傾斜過去。
“喂!你們,真的覺得這貨是個醫生嘛?我看着不是吧!五大三粗的,看着就不是懸壺濟世的樣兒!别不是一個賣假藥的吧!”
陸衡想要把監獄裏的氣氛調動起來,這樣今天夜裏,這裏就不會那麽的枯燥,而他也可以在這被轉移視線的氛圍中,安然度過這一夜。
可是,事情的發展并未像陸衡想的那樣,原本還有小聲嘀咕的聲音,可是随着陸衡抛出了這段諷刺呂狼的話以後,空氣瞬間就凝固了。
再沒有人敢隻言片語,甚至連瞪着眼睛看着他們的其他囚犯,這個時候也紛紛把目光轉向别處,裝傻似的左顧右盼,就是不看陸衡那裏,自然也就沒有回答陸衡的人了。
陸衡讨了個沒趣兒,嘁了一口,便專心面對眼前已經開始喘粗氣兒的呂狼。
“小子,如果再給我那麽一次機會,我甯願選擇将我救治過的人統統放置不管任由自生自滅,哪怕将他們殺死,也不願看着他們活蹦亂跳,在這個虛僞的世界。”
呂狼擡起頭,從外面穿透進來的光,打在了他的臉上,眼底的那兩溜淚痕,分外的顯眼。
“爲什麽這樣說?”
陸衡發覺,這個人,恐怕是有什麽内幕,否則,一個醫生是不可能被扔到監獄裏當勞改犯的,他想問,可是他知道,呂狼肯定什麽都不會說,因爲,當他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呂狼已經掄圓了拳頭,就朝着自己沖了過來。
“少踏馬在這裏廢話,你就老老實實的被我打一頓,喪失了力氣,就趴在床上,等着我給你治痔瘡就行了!這才是你的宿命,好好迎接它吧!”
呂狼的聲音,在他朝着陸衡跑去的高速運動中,被拉長了好遠。
眼看着呂狼那兇猛的攻擊如潮水般湧過來,可陸衡卻是不慌也不忙,慢悠悠向後下腰,倒看着欄杆外的景象。随後,陸衡雙手快速抓住栅欄的兩根柱子,手底暗暗使勁兒,兩隻還踩在地面的腳,已經開始蓄力,等待着呂狼沖擊過來。
“嘭——”
一聲悶響轟的就傳了出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陸衡雙腿如疾風踢出去的呂狼,隻見他已經是翻出了眼白,嘴裏淌出被打出來的胃液,整個人呈倒U形,朝着後面就飛了出去。
就在剛剛,在呂狼距離陸衡隻有不足一米的距離,向後面彎下腰,雙手扶住栅欄支撐着身體的陸衡,繃住手腕,兩隻手死死的拽住柱子,随之雙腿腿如彈簧般跳起,蓄滿力的連環飛踢,朝着呂狼的胸膛還有腹部,紛至沓來。
“啊!”呂狼嘴裏發出幾聲怪叫,伴随着吐出來的黃色液體,飛出幾秒以後,就直接砸在了最裏面的牆壁上面,将貼着牆的桌面上的那瓶酒,給震落了下來。
“哇靠!那個小子好生厲害,就剛剛的那個動作,他是怎麽想出來的,還能那麽踢人嘛?”
陸衡對面牢房裏的囚犯,雙手抓住栅欄,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陸衡的背影,興奮的喊道。
“得了得了,你可真夠會長别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啊!”
隔壁牢房的男子,罵了那人一句,轉眼就握拳錘了一下欄杆,沖陸衡那邊喊道:“狼哥,狼哥,快站起來啊,好好教訓一頓這個臭小子,讓他知道自己是誰,這是哪兒!”
在這個人的慫恿之下,其他牢房的囚犯,瞬間就不淡定了,基本上是喊着各種各樣的話,好聽的,難聽的,層出不窮,都是讓呂狼站起來去收拾陸衡一類的話語。
“閉嘴!”
呂狼惡狠狠的罵了一句,然後他扶着那台榆木桌子,緩緩的站了起來,但是卻架不住發抖的雙腿。這麽多的人一起喊,無論是誰都會感到厭惡,就好像有一群蒼蠅在眼前嗡嗡的,恨不得拿個蒼蠅拍,給一拍子給端掉。
“怎麽?還要打嗎?你難道就聽不出來這群白癡,就是想要慫恿你,然後看着你被我戲弄,好來嘲笑你的嘛!”
陸衡有些憋屈,他回頭看到了那群人臉上的表情,頓時氣兒不打一處來,指着呂狼的鼻子,就直罵他。
“咯咯咯!”呂狼笑了笑,有些可憐。
“看我笑話嗎?想看就看吧!畢竟他們也隻能看看我的笑話,然後繼續活在被我奴役的現實中,不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