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淩心煩意亂,又看了看,便上了車。
“地址是哪裏?”
“佳平街56号。”
“好的。”
秦棠車開得很快,離法院到終點的确需要一段距離,以至于等她到了目的地以後,天熱已經有些黑了,打開車窗,清晰的可以看到紅色的天空,以及最後要巨落下的太陽。
宋淩想不明白,開始證人說得挺好的,怎麽之後就反水了,現在感覺一切都得重頭開始。
秦棠突然停下車“前方好像開不進去了。”
宋淩看着面前有些破舊的房租,還有極其窄的路,坑坑窪窪,歎了口氣。
“我們走過去吧。”
“那我找個地方停車。”
“嗯。”
尹鑫的案件,起因不過就是在教室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他便于那人結下了梁子,自此在學校隔三差五就找他麻煩,動則打兩下,輕則大動幹戈。對方家裏條件不好,曾經跟老師提過,老師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來他也隻能忍耐下去,礙于尹鑫的家庭勢力,不敢聲張。
可是偏偏,二世祖偶爾喝醉酒,拉着自己的小跟班于銘在校外教訓了他一頓。
最後被人打電話到醫院,可是等醫生到場的時候,已經死亡了。
正巧尹鑫選擇的地點相對偏僻,也沒有安裝攝像頭,便不知真實情況,可誰想到,這一幕便被樊濤看到了,他正巧外出,看到了全程,所以宋淩才請他做證人,而警察也已在死者的身上提取出了有尹鑫的指紋,才會逮捕他。
之前說得好好的,樊濤會當即在庭上指正尹鑫,卻沒有想到他聲稱當年月色很黑,自己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以上這些,皆是宋淩自己的想像的真相,而她亦沒有證據,也不可能随意定人罪。
不過受害人她也見過,說見過,不過是一具屍體而已,單親家庭,母親含辛茹苦拉扯他長大,本以爲考一個名牌大學,自己就了她放心,兒子日後也能夠飛黃騰達,可誰想到……
“你小心點,這裏的路有些日子不好走。”
秦棠踩着高跟鞋,雖然眼前的路坑坑窪窪的,但是她卻絲毫沒有受到阻礙。相反的,她一路走得都很順暢。
宋淩知道樊濤家庭條件不好,但是沒想到住在這種地方,周圍都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樓,就像年久失修一樣,到這個點,依舊是漆黑一片,十分安靜。
她跟秦棠七繞八繞,好不容易才到了樊登家,她看了看手中的地址,應該是這裏。
“等一下,我去敲門。”宋淩說完便上前輕輕的敲了門。
“誰啊。”屋内的人很快回應了。
“我是宋律師,我找樊濤。”
屋内呈現出片刻的安靜,不過很快,門就立即被打開了,開門的是樊濤。
“宋律師。”
宋淩點了點頭“我來找你有些事。”
“好的,進來吧。”
宋淩看了看秦棠“她是我同事。”
樊濤向後退了兩步,給她們滕出空間。
宋淩跟秦棠走了進去,屋子不大,東西也很多,但是看上去很有條理,也不亂。
“小濤。”一個中年婦女走了出來,看着宋淩跟秦棠。
“媽,這是宋律師,這位……”
“叫我秦棠就好了。”
“原來是律師。”樊母慈祥的笑了起來“我去給你們倒水。”
“媽,您坐着吧,我去。”樊濤話音剛落就立馬跑去廚房了。
“這孩子。”樊母無奈的搖了搖頭“不知道你們今天來,有什麽事嗎?”
“也沒有什麽事,還是上次那個案件,有一些不确定的,想問問。”
“沒問題。”樊母說着又歎了一口氣,可憐那麽多年紀的孩子,就那樣沒了。
“宋律師,秦律師,喝茶。”
“謝謝。”秦棠拿起一杯茶放在了手上。
宋淩看着樊濤,顧忌他母親在場,欲言又止。
“宋律師,有什麽話我們出去說吧。”
“沒事,外面冷,就在這裏說,我不打擾你們。”樊母急忙說道。
宋淩想了想,也是“阿姨,沒事的,我們出去談就好了,就麻煩您陪我同事聊聊。”
“那你們注意。”
“好的。”宋淩說完便起身走了出去,樊濤也随即跟了出去。
樊母含笑看着秦棠“秦律師長得可真俊。”
“謝謝。”秦棠喝了一口茶“這茶挺好的。”
“這是我自己摘的,也是我自己炒作的。”
“這裏有茶場嗎?”
樊母點了點頭“就在不遠處,我一個人在家裏閑的無事,沒事就出去看看,這茶還是我去年采的,若是你喜歡,一會兒給你裝一點。”
“不用了,阿姨,省得麻煩您了。”
“沒事,還有很多,那小子也不喜歡喝,我一個人也喝不完,正好你來了,我去給你拿點。”說完,樊母就快步起身,走進了屋内。
還真是熱情,秦棠想,她轉頭看着宋淩,情緒好像有些激動,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反觀對面的樊濤,依舊是那副模樣站在他面前,不過看的出來,他也有一些着急。
“待會兒你記得帶回去。”樊母拿着兩包茶葉走了出來,包得很精緻,還拿了個袋子給秦棠。
“真是謝謝您了。”
“不礙事的,若是你喜歡,以後可以随時過來。”
“嗯嗯。”
秦棠雙手捧住茶杯,環顧四周,又開始問道。
“阿姨在這裏住了很多年了嗎?”
“從小濤出生就在這裏了,他父親走得早,一直以來都是我帶着他,算起來,也有十多年了。”
“那的确是有些久了,不過我看,他還是很懂事的。”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沒辦法,我身體又不好,他又沒有什麽學曆,便隻能幹一些苦力活了。”
“您大可以放心,樊濤還年輕,我看他很孝順你。”
“這孩子心地善良,以前老跟着村裏那些人捕魚,貼補家用,現在又去了工廠工作,年紀輕輕的,就瘦得不像話。”
“捕魚?”秦棠握住杯子的手一頓。
“對啊,從你們來的那個路上,往右邊拐,開車得半個鍾頭,那裏有一片海,村民們就是在那裏捕魚的,很多人以捕魚爲生。”
“那應該要起很早吧。”
“就是因爲這樣,我身體又不好,小濤就想着多陪陪我,便沒有繼續捕魚了。”樊母歎了一口氣“以前他老是淩晨就起床準備,換衣服,準備工具,很早的時候就出門了。”
“也是,那段路不好走,的确要早點。”
“這有什麽的,我這兒子,視力一等一的好,哪怕是深夜,沒有燈光,他摸黑也能走去。再說,他還有一群夥伴,就在那邊岔路口等着他。”
秦棠笑了笑“原來是這樣。”
“是啊,他幹了好幾年,這視力早就練出來了。”
秦棠好看的丹鳳眼裏有些異樣的神色,随即又喝了一口茶,便靜靜等着宋淩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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