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錄音



“錄音筆我已經拿到了。”

秦棠放下手中的啤酒,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容,嗯了一聲。

“想辦法給我哥。”

“好的。”

秦棠挂斷電話,環抱雙臂,靜靜看着前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就知道,程淮禹絕對是有可以要挾對方的把柄,不然怎麽去了監獄什麽都沒有。

還真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呢,也比不上陳邵甯給他帶來的利益強大。

不過也不要緊,反正在她眼中,這些人,根本就不能算是朋友。



“嘉銘,有人送來了這個。”黛米穿着睡衣,迷迷糊糊的拿着快遞,随手放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是誰,一大早就送快遞過來了。

“這是什麽?”許嘉銘走了過去,疑惑的看着桌上的快遞。

黛米搖了搖頭。

拿起快遞,許嘉銘端詳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出一個所以然來。

“收件人許嘉銘,寄件人沒有。”

許嘉銘覺得很奇怪,随即便從一旁找到剪刀打開了快遞,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直錄音筆。

黛米也同樣看過來,不解的看着許嘉銘“這個是什麽?”

許嘉銘将錄音筆給打開,随之而來聽到你,便是程淮禹的聲音。

黛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一旁的許嘉銘,則是聽着錄音裏的音頻,臉色蒼白到了極點,拿住錄音筆的那隻手,都忍不住在顫抖。

他想過很多種辦法,沒想到居然是這種,他的爸爸,壓根就是被人所害,成了一個替罪羔羊。

“嘉銘。”黛米有些擔心的看着他,心裏又有些欣喜,如今這個可是最好的證據,有了物證,若是再有了洪廣這個人證,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許嘉銘艱難的撐在桌子上,輕輕閉上的眼睛,眼前浮現出來的,是他的媽媽跟妹妹葬身火海,是公司破産,是他的媽媽跪下來求那些記者放過他妹妹。

而一切的一切,罪魁禍首都是陳邵甯,叫他如何能夠甘心!

“這個,是程淮禹送過來的?”

許嘉銘擡起頭,目光深沉,又帶着些淩厲“不。”

“爲什麽?”

“很明顯,程淮禹去看過洪廣,這是事實,但是如果他要将這個音頻給我,早就光明正大的給我了,而不是現在偷偷摸摸的。”

可是,他卻想不到會是誰将這個錄音筆給他,除了季時硯跟程淮禹,他在這裏沒有一個熟悉的人,又怎麽會給他這個呢。

不過,他沒有時間去細想,程淮禹拿着這個音頻,卻不給他,他的心思還真是讓人猜不透。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做?”

許嘉銘拿着錄音筆,他知道,即使有錄音,也算不得什麽,很明顯,如果将這個錄音放出去,程淮禹也就毀了。

濫用權利,威脅。

況且錄音并不能作爲證據。

但是如果他什麽都不做,反而更不舒服,倒不如用它來做一些别的事。

而這個别的事,許嘉銘從一旁拿過手機,找到洪昌的号碼撥了過去。

“我等不到了,明天我一早我就會去見你爸爸,如果他不同意出庭作證,我要你們一家人陪葬,包括你那未出生的而已,你可以試試。”

沒等那邊回複,許嘉銘直接挂斷了電話。

有了這個錄音,顯然洪廣已經沒有了辯解的能力,至于他站不站在自己這邊,倒要看他的求生欲了。

程淮禹翻遍了抽屜,卻始終找不到自己的錄音筆,心裏莫名湧現出一種緊張之感,他解開自己的領帶,将外套放在一旁,蹲下去在地下摸索着,卻終究一無所獲。

“總經理,您是丢什麽東西了嗎?”

“昨天有誰進來過我辦公室?”

秘書想了想“除了我之外,應該就是行政總監,還有财務總監。”

“前兩天呢?”

“有法務部的來彙報工作,吳董事長來過,還有林秘書。”

不對,程淮禹閉起眼睛想了想,錄音筆是什麽時候丢失的,他想破頭也想不出來,最後隻能将目光落在上面的禮物盒上。

季時硯?

程淮禹起身,失魂的坐了下來,對,一定是季時硯,除了季時硯之外,剩下的人都是在他眼皮底下,況且,他們跟自己無冤無仇,跟許家也沒有聯系,不可能拿自己的錄音筆,那麽隻有一種結果,就是季時硯。

“砰!”程淮禹一拳垂在了辦公桌上,該死!

“喲。”

略帶調侃的聲音響起在耳畔,程淮禹不用擡頭就知道是秦棠,至于她爲什麽過來,在這種情況下,程淮禹隻能認爲,她是跟季時硯一唱一和,來看自己笑話的。

秦棠瞥了淩亂的辦公桌一眼,又看了看很生氣的程淮禹,八成是發現錄音筆丢失了,不過這都幾天了,反射弧也太慢了。

她邁着慵懶的步伐,悠然的走了過來,将手中的包包放在了辦公桌角落。

“剛剛去法務部,想起來程總好像最近情況不好,特地來看你一眼。”

“情況不好?”

秦棠坐在他對面的轉椅上,還轉動了兩下,随後便攤手,看着程淮禹。

“難道不是嗎?”

“哪隻眼睛看到我情況不好了,又或者誰告訴你我情況不好?”

秦棠伸出食指,指了指地上淩亂的物品“這還需要誰說嗎?”

程淮禹拉過面前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不過我也能夠理解,聽說程钰搬到陳邵甯的辦公室了,你心裏不快也是應該的。”

“你是存心來氣我的嗎?”程淮禹像是咬牙切齒,才勉強說出這麽一句話,但是對面的秦棠似乎并不買賬。

“我隻是實話是說,不過實話一般别人都不喜歡聽。”秦棠說着便随手拿起了一旁的鋼筆在手中反複把玩着,而一旁的程淮禹,整個人的氣壓都低了下來,一臉黑的看着秦棠,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給看穿一個窟窿。

“怎麽了?”

秦棠話音剛落,程淮禹就一把搶過了她手中的鋼筆,砰的一聲扔了出去。

一旁的秘書大氣也不敢出的站在那裏。

秦棠仰頭看着程淮禹,也沒有想像中的憤怒,隻是一臉惋惜的看着他。

“很貴的。”

程淮禹大口的喘氣,又想起那一日季時硯在他面前漫不經心的玩弄着他的那支鋼筆,跟今日的秦棠,如出一轍。

這就是他不喜歡的理由,他在看季時硯的時候,總能看到秦棠那種“幹我何事”的表情。而他在看秦的時候,總能聯想到那個冷清而又矜貴的季時硯。

當兩人之間越來越相似,他便開始無比的怨恨這種感覺,甚至多看一秒鍾都覺得惡心。

“不然我請你吃飯好了。”秦棠雙手放在桌子上,長長的羽睫微微閃動,甚是誘人。

“我不餓。”程淮禹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像剛才那邊棱角尖銳。

“可是我餓了。”

“你自己去吃吧。”

秦棠剛準備開口,辦公室的門卻再次被推開了,而這次來者不善的,則是她的親哥哥。

許嘉銘站在門口,用刺猬一般的防備心理看着程淮禹,那張臉上,依舊帶着他一如既往的嚴肅,外加怨恨似的眼神看着他。

程淮禹心裏砰砰的跳了一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許嘉銘一上來,就直接将手中的錄音筆給扔在了桌子上,随後便再度冷眼看着程淮禹。

程淮禹閉上眼睛,他就知道。

“我已經備份好了,至于你的錄音筆,還給你。”

秦棠在一旁,站起身來,輕輕的走到了程淮禹的身旁,看着許嘉銘。

“你拿着這個錄音,有什麽用處呢?”許嘉銘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我……”程淮禹不知道怎麽去解釋,或許對季時硯,他能堂而皇之的發發脾氣,但是對于許嘉銘,他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不是你朋友嗎?”許嘉銘向前退了兩步。

程淮禹……

“嘉禾不是你朋友嗎?”

程淮禹向後退了兩步,可是許嘉銘繼續向前進。

“我爸爸媽媽對你不好嗎?”

程淮禹停下腳步,咽了一口水,靜靜的看着他。

“我記得你小時候,你喜歡吃餃子,每次放學回家我媽媽都會給你包餃子。你從小沒有媽媽,所以,我媽媽便像親生兒子一樣疼愛你。”

“從小但凡柳蘭茜對你不好,我媽媽都會據理力争。”

“嘉禾爲了不讓你感覺到孤獨,每次都拉着時硯去等你。”

“她一直,都把你當親生哥哥看待,你的所有事情,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在她的心裏,你絲毫不亞于我。”

“可是程淮禹,是你自己先放棄了約定。”

許嘉銘的目光有一些哀傷,又覺得有些可憐。

“是你自己要去國外,抛棄了親情,友情,固然你沒有親情,那麽我跟時硯,在你心裏就從來算不上朋友的嗎?”

他說的那樁樁,一件件,請問初稿是發群裏還是上面這個郵箱?心給撕裂成一瓣一瓣。

“所以,拿了錄音爲什麽不給我,是因爲陳邵甯跟你的感情,更重一些麽?”

秦棠挑眉,扭頭看着程淮禹。

程淮禹沒有說話,但是許嘉銘還是感受到了。

“所以,不是對嗎?沒了陳邵甯,對你程董事長就是一個損失,不是嗎?”許嘉銘笑了起來“不,是未來的程董事長。”

“許先生。”

許嘉銘扭頭看着秦棠。

“你這不是道德綁架嗎?即便許家對程總再好,可是他喜歡做什麽,是他的自由。”

“你說什麽呢?”許嘉銘神色有些恐懼,看着秦棠的雙目猩紅。

“況且,錄音給你又怎麽樣,你的家人也活不過來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借口。”

“那什麽是借口?這個世界上,畢竟沒有感同身受,正因爲程總沒有經曆過您的這些經曆,所以他便體會不到您的這些感覺不是嗎?”

“秦棠。”程淮禹走過來,歎了一口氣“這件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對。”

秦棠低垂着眼睑,想了想,不行,如今程淮禹對她的信任已經蕩然無存了,如果說不能聯合程淮禹扳倒柳蘭茜,那将是空口白話。

所以,她必須得取得程淮禹的信任。

“我看許先生隻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慢慢就能夠想通了。”

“秦棠,我告訴你,這件事情,你沒有資格評論,再者,我永遠都想通不了。”

“每個公民都享有言論自由權不是嗎?”秦棠紅唇勾起一抹笑容,又順道拿起一旁你包包,拿出自己的名片,遞了出去。

“考慮一下我吧,我是a市最有名的律師,主攻刑事案件,許家别墅的縱火案可以找我。”

“秦棠,你别胡說。”

秦棠一臉無辜的看着程淮禹“我沒有胡說啊,等到時候一調查不就知道是什麽了,不是說你那個後媽還去火災現場嗎?這件事可不簡單,早當刑事案件打,提前做準備。”

許嘉銘轉過頭去,不想理會秦棠。

“除了我之外,沒人敢接你的案子,包括當年s的建築工地坍塌事件。”秦棠仰起頭,就像一隻高高在上的孔雀。

“而且我一定可以赢。”

“你究竟明不明白?”許嘉銘看着秦棠“我所在乎的并不是隻有勝利而已,而是要還我父親一個公道。”

“嘉銘,秦棠她是無心之失,況且她是律師,在乎勝敗也是常有之事。”

“她不明白你還不明白嗎?”

秦棠悻悻的往程淮禹方面看,還真是覺得可惜。

“所以,你要請盧博嗎?”

許嘉銘的臉上風雲變色,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棠。

“你說誰?”

“盧博啊,他可是唯一能夠跟我抗衡的人了,如果你們聘請他爲律師,那麽我一定會接你們的對立方,因爲,盧博他不可能戰勝我。”

此刻許嘉銘的心卻全然撲在了盧博的身上,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當年那個律師,在庭上當場反駁說是自己的父親收買了他,才導緻他當辯護律師。

而他不能違背良心,所以就隻好不再擔任父親的辯護律師了。

這些消息,皆是他從報紙上得知的,而當他得知消息的時候,母親跟嘉禾,已經在火災中化爲灰燼。

他也是恨盧博的啊。

“你認識他?”

秦棠搖了搖頭“從國外回來不久。”

許嘉銘的眼神中流露出光彩,終于蒼天不負有心人啊,等陳邵甯這件事一解決,下一個,就是盧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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