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硯拿起一旁的水壺,又給秦棠倒了一杯,黑色的眸底融合了些許暖意。
還真是這樣,本來他早就懷疑秦棠在程祁臨身邊安插了人,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後來他才慢慢覺得,可能是林簡。
至于爲什麽是林簡呢?季時硯看着秦棠,又舒爾笑了。
“所以,你們兩個,是姐妹?”
“不然你以爲呢?”林簡看着程钰,露出了深深的笑意。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恐怕這個時候,程钰隻能用紅酒來抹平自己心目中的震驚了。
敢情他被兩個女人玩了?
“那你?”
“非常抱歉将你牽連進來,可是如果不這樣做,你們兄弟二人,包括你爸爸,應該就不會鬥得你死我活。”
程钰剛想反駁,可是仔細想了想,這個意思不就是說,他還是被林簡利用的那個嗎?區别就在于她是爲了程祁臨還是爲了秦棠,他始終都是被設計的那個啊。
“你們兩個。”程钰剛想開口,收到季時硯那如同刀子一般眼神的時候,方才停了下來。
“幹得真好。”程钰笑了笑。
“行了,這次咱們兩個表現不錯,想必他應該不會懷疑,不然也不會聘請我做律師,等過了這村,他再懷疑也沒啥用了。”
程钰看着前方,大概能想清楚一些事,秦棠爲什麽能跟他口供對上,估計也是林簡,她那個電話,應該是打給秦棠的,而這兩個人也一直在秘密的交流。
“可是如果不打赢這場官司,你一樣會暴露。”
“這個,重要嗎?”
“嗯?”
“你放心,他不會等到那一天了。”秦棠挑眉,含笑看着季時硯,柳葉眉微微彎起,不禁讓人心神蕩漾。
季時硯“啧”了一聲,美色誤人啊。
“這都是小案子。”秦棠合上手中的文件,悠閑的靠在沙發上,俨然一副輕松的态勢看着程祁臨,從面色上一點也看不出緊張之色。
她還真不緊張。
“既然如此,我就希望你能辦成功。”
“若是我辦成功了,有什麽條件呢?”
“你想要什麽?”
秦棠想了想“我不缺錢。”
一旁的程淮禹搖了搖頭,這女人還真是。
“不過我缺男人。”
程祁臨向後靠了靠,他還真是第一次看到有女孩子臉皮這麽厚的,不過他倒不反感,隻要對方有能力,提再多的要求都不是事。
“我看上季時硯了。”
程祁臨臉色終究是冷了下去。而一旁程淮禹的臉色也有些難看,還真是季時硯啊,又是季時硯。
“這跟我好像沒有什麽關系。”程祁臨語氣中帶了一些不滿,提起季時硯來他就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安插進去的人,就這樣被送去國外了。
“秦棠,你喜歡誰是你的事,你跟季時硯在一起,需要解決的不是我,而是季東旭。”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讓你知道也好,你隻要不阻礙我們在一起就好了。”
“你喜歡他,他喜歡你嗎?”
“這跟你有關系嗎?”
秦棠一句話将程淮禹接下來的話給嗆了回去。
“行了行了,知道了。”程祁臨倒是覺得不奇怪,他早就覺得秦棠跟季時硯之間有某種勾當,知道兩個人在一起也不稀奇,反正他也沒空管這些。
“成交。”
“程钰,我說了你不能進去。”林簡冷靜而又有些嚴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怎麽?罪惡的人如今還想用什麽方式洗白自己?”
“程钰,董事長跟總經理在談事。”
“不是叫了秦律師嗎?應該不會也是談事吧。”
秦棠羽睫微顫,玩弄着手中的杯子,沒開口。
“林秘書,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程钰就直接推門而入,一進來就直奔秦棠跟前“秦律師,還真是你。”
“有事嗎?”秦棠擡起頭。
“程钰,安分點,别鬧事。”
“我鬧事?”程钰又切換成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帶着痞氣,看着程淮禹笑了起來“你知不知道,如今你每說一句話都讓我覺得惡心。”
秦棠看了看程淮禹,又看了看程钰,美人歎氣,随後便站起身來。
“案子的事我會想辦法,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秦棠!”程钰喊住了秦棠,又一度走到她面前擋住了她前進的方向。
“程钰,你夠了!”程淮禹走過去拉了拉程钰“你這是幹什麽?在外面受了氣?”
“秦棠,我這次來,不過是想告訴你,你面前這個人,表裏不一,表面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可是背地裏還不知道做什麽勾當。”
秦棠捋了捋頭發“是嗎?”
“我媽媽的事情你也知道,可是有很多事情,你還不知道,這個男人,不僅指使我媽媽做了那些錯事,甚至還親手将自己的好兄弟給推下樓梯,還讓人假扮嘉禾姐,找人開車撞嘉銘哥。”
程祁臨壓根就不想攔他,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況且秦棠知不知道,好像并沒有什麽用。
秦棠依舊是靜靜的看着程钰,等他說完之後,便輕咳了一聲。
“所以呢?”
“所以?”程钰不明所以的看着秦棠,這需要問所以嗎?
“跟我并沒有什麽關系,我所需要做的,隻是打官司掙錢而已,至于你說的這些,對我并沒有什麽影響。”
“他不是一個好人,你還願意幫他辯護?”
“這是我的工作,不管當事人如何,我的工作就是幫他打赢官司,若是沒一個當事人都要去深究的話,那我也很累。”
程钰沒想到秦棠能說出這種話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一直以爲秦律師你跟他們不一樣。”
秦棠想了想“程钰,你還是太年輕了,想陽春白雪,想一塵不染,哪有可能,沒準我做的事讓你更意想不到呢?”
“但是秦棠,你不能擔任他的律師,如果他赢了,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人怎麽辦?”
“不是已經死了嗎?”
“什麽?”
“按照你說的,他所傷害過的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程钰看着秦棠,一瞬間被怼得啞口無言。
“難道我說錯了?不過是許文振還是旁人,都已經死了啊。”
“程钰。”程淮禹将秦棠拉至身後“這裏不是你可以鬧事的地方,還有,不管别人做什麽,你也沒有資格評價,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你閉嘴!”
“該是你閉嘴才好,程钰,你年紀不小了,沒有人再爲你的任性買單,這一點你應該明白。”
“原來在你心裏,我所做的這一切隻是因爲任性?”
“難道不是嗎?”程淮禹說完自己的臉色都白了下來,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就算程钰任性,他也沒有資格說啊,因爲程钰現在隻是在談嘉禾的事情,他怎麽能……
秦棠突然笑了起來,随即看着程钰“程钰,你也看到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在意過往的。作爲許嘉禾的好朋友,跟她關系更加親密的人都不在意,你這個當年還是個牙都沒長齊的孩子,着什麽急。”
程淮禹皺起眉頭,他怎麽感覺這秦棠的語氣這麽不善呢?
“好了,程钰,你話說完了?”程祁臨敲了敲桌面,并沒有好臉色給程钰。
程钰冷冷一笑“秦棠,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那我也不知道說什麽了,既然我說這麽多,你還決定同流合污的話,那我隻能說,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程钰說完便走了出去,還砰的一聲帶上了門。
程祁臨笑了笑“還真是把我的老底都掀了,不過我想,秦律師你應該不會在意的對吧?”
程祁臨就像是一隻狡黠的老狐狸,一邊說着一邊還注意審視着秦棠的臉色,生怕錯過了什麽。
“當然,難道您忘記了嗎?當時我們可以約定好了,我也是董事長您這邊的人啊。”
“哈哈。”
程淮禹不乏握緊了手中的拳頭,感覺到了辦公室突如其來的輕松氛圍,他卻一點都不輕松。
剛才程钰說的,他并沒有否認,甚至連秦棠,都知道,可是他卻堅持不相信。
他怎麽能不相信呢?嘉禾,是他曾經喜歡的人啊,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程淮禹喉嚨有些酸澀,後來的後來,他想,自己并非是不相信,隻是他不敢去相信,也不願意去相信罷了。
因爲在他心目中,權利,是最重要的。
不是嗎?
秦棠關上門,随即便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程淮禹,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主動開口,隻是走到一旁按下了電梯。
“你知道什麽?”程淮禹突然開口問道。
“你說呢?”秦棠看着前方,輕聲問道。
“我隻是不知道程钰說的,有幾分真假罷了。”
“有信服力嗎?”
“什麽?”程淮禹不解的看着秦棠。
“你覺得你剛剛的理由有信服力嗎?或者你自己相信嗎?”
程淮禹的臉色再一次變得鐵青,尴尬的看着秦棠。
“是不是真的應該都不重要,你如今最希望的,應該是能得到公司的股權,至于其他,對你而言,并不重要。”
“并不是這樣的。”
“是的,程淮禹。”
程淮禹怔住了,面色有幾分難堪,不知所措的看着秦棠。
秦棠笑了笑“在你心裏,許嘉禾不過就是一個回憶而已,甚至,不是很愉快的回憶,你并非不相信程钰,你隻是不想跟你爸鬧翻,因爲你知道,一旦鬧翻,你便再沒了接手公司的機會。”
程淮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話匣子卻又被秦棠給接了過去。
“許嘉禾不是對你不重要,隻是有更重要的東西罷了。不過你也不需要在意,即便是許嘉禾活着,也會同樣對待你,因爲程淮禹,你在她心裏,同樣什麽也不是。”
程淮禹看着秦棠突然冷下來的面容,一時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他感覺的出來,這個時候的秦棠,已經不是諷刺了,甚至不能用尖酸刻薄來形容。
她用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隔斷了他跟許嘉禾。
秦棠又進電梯,獨自一人占據一方“不過沒關系,都是成年人,知道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再者,許嘉禾在季時硯台跟你之間,選擇了季時硯,你在她跟地位之間,放棄了她,既然都不是重要的人,你又何須耿耿于懷。”
“爲什麽?”程淮禹突然扭過頭來。
“嗯?”
“爲什麽會選擇季時硯。”
他像是在問秦棠,又像是在問許嘉禾,爲什麽當年,許嘉禾選擇了季時硯,而時至今日,秦棠再一次選擇了季時硯。
“因爲,你比不上他。”
程淮禹身子猛得僵了一下。
秦棠走出了電梯,又轉過身來,淺淺一笑,甚是美好。
“程淮禹,你永遠都比不上季時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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