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迷戀他的時候,我喜歡你喜歡得快要瘋掉,每天都在期盼着雙向暗戀的結局。偶爾看看我,可以嗎?
——蔣夢擇
那些偷瞄的日子,蔣夢擇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帶上周暢。
高二21班。
語文測試試卷一發下來,全班一陣殺豬般的叫聲。
周暢放下手裏剛發下的語文試卷,一把拿過蔣夢擇的卷子。他驚訝道“哇這分數!我覺得你好奇怪,一個理科好的人語文也不錯,這是怎麽回事?”
蔣夢擇看了看手表說“走了。”
周暢收起卷子問他“你吃飯還是先回宿舍?”
“去大操場。”蔣夢擇說着便站起身來。
“大操場?”周暢不解,“要打球怎麽不早說?我今天沒穿打球用的鞋,你也沒穿啊!”
一看裝備也不像是要去打球的樣子。
蔣夢擇說“去看拔河賽,不打球。”
“對哦,今天是拔河決賽。”周暢想了下,覺得不對勁,跟上他,“可是決賽沒有我們班啊,其他班有什麽好看的。”
就是要去看其他班的。
蔣夢擇淡淡地說“你可以先回去。”
周暢一聽,知道他要撇下自己,便說“我要去。”
蔣夢擇随意,他愛跟不跟。
當時5班和8班正處于對決的風頭火勢中,蔣夢擇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周暢條件反射就要去理科班那邊,隻見身邊的人二話不說“嗖”地一下就往另一頭去了。
“欸?”
他今天本來就覺得蔣夢擇反常,現在覺得更反常了。
“喂,不是看1516班的比賽嗎?你去那邊幹嘛?”
“你跑這麽快幹什麽啊?等等我!”
“喂喂,我說這文科班拔河有什麽好看的。”
在那個文理分科的年代,文科班一向被看作是體育界的弱雞。
一踏進那片領域,空氣中立刻傳來奇怪的聲音,5班和8班的主力在互相對喊,拼力氣的同時還想拼氣勢。
“呀!”
“呀!”
“呀!”
這喜感的聲音一來一回,周暢笑點低,大笑起來,“這什麽東西啊哈哈哈!”文科班的這麽奇葩的嗎?他扶了扶眼鏡,竭力忍住笑意。
他碰了碰蔣夢擇的手臂,開玩笑說“你該不會是因爲這個才來看的吧?”蔣夢擇沒理他。
“人怎麽這麽多啊?”
兩人穿過人群,終于找到一個比較好的觀賞位置。
“等我拍完再跟你說。”
看他聲音壓低了不少,周暢也跟着小聲起來問“拍誰啊?”
蔣夢擇偷偷地掏出了相機,朝向8班方向。
周暢眯起雙眼問“你是看上誰了?”
蔣夢擇對着相機屏幕笑出聲,周暢不由得意味深長地笑起來,“你這笑得,夠風騷。”
“看了結果再走。”
“……讓我先看看你拍了誰?”周暢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而蔣夢擇自顧自地移動着,把他抛諸腦後。
周暢不樂意了,“哪個啊,你欺負我近視眼是吧?”
蔣夢擇又走到另一邊拍照,周暢突然說“哈!我知道了,那個叫什麽來着?”
叫秦什麽來着?
周暢聽蔣夢擇提過一個女生,也知道那女生和他們在同一高中,但他一直沒能把樣子和名字對上号。
“讓我看看她長什麽樣?”
“哔!”
比賽結束,歡呼聲起來,5班一片沸騰。
“噢,輸了。”周暢可惜地搖了搖頭,别的不說,他還挺欣賞那個三分球妹子的,簡直是carry全場。
蔣夢擇回到周暢身邊,拿着相機說“我給你看,你幫我打聽些東西。”
周暢一聽炸了,幫你幹活才能看?你這發小這樣做簡直等于搶錢!
“那我不看了!”氣呼呼的,他邁腿就走。
“幫幫我,你認識的人多。”
腳步戛然而止,周暢語塞,蔣夢擇那突然的乖巧模樣是怎麽回事?他禁不住爆笑起來“你這表情怎麽回事哈哈哈?動心的男人啊,動心的男人!哈哈哈哈!”
自己的認真被嘲笑了,蔣夢擇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廢話,直接離開。
周暢慌了,“喂,走了?我開玩笑的嘛,來來來,我幫你幫你!”
——
籃球賽。
個别女生陣營,可謂是群魔亂舞。
但有些人啊,他就愛看群魔亂舞,就愛看一群小白大亂鬥。
比如說,像蔣夢擇這樣的人。
“你怎麽又跑去文科班了?”乍眼一看,還是女籃?周暢連忙阻止蔣夢擇,“你确定要看文科班的女籃?”
大哥,激情何在啊?
知道他不感興趣,蔣夢擇便說“你先回去吧。”
“啊,我差點忘了。”周暢拍拍腦門,“去看秦子漫,對吧?走走走!”态度發生了360°大轉變。
他們趕到現場時,8班有個短發女生正輕松地投進了一個三分球,周暢“嗚呼”一聲說了句“好帥啊!”
蔣夢擇看了他一眼,剛才是誰說沒有激情的?
接下來,籃球傳到了一個高個子女生的手裏。蔣夢擇眼前一亮,眼神變得專注,同時爲她捏了一把汗。
秦子漫還在原地猶豫,周暢皺眉道“這女生怎麽回事,接到球站在那不動的,傻大個啊?”話音剛落便覺得不妥,他扶正了眼鏡細看了下,那女生好像就是秦子漫,周暢心虛地瞄了蔣夢擇一眼。
比賽還在繼續,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一條條神奇的抛物線驟然現身。
短發女生和秦子漫在互投!
不止是蔣夢擇周暢他倆,在場人都驚住了。
“啊……?!”
“啊哈?她們在幹嘛?”
蔣夢擇很想笑,但笑不出,因爲站他旁邊那家夥笑得超大聲,更煞風景。
“噗哈哈哈哈!”周暢笑得前仰後翻,差點就趴地上了,“哈哈哈那個沙雕煞筆!都在自家籃闆下了還把球投出去?沒腦子的吧?”
刹那一股殺氣駕到,冰冷至極。
蔣夢擇生起氣來可不是好惹的,周暢艱難地收起笑容說“嗯,就,那還行吧哈哈,起碼還知道投球來着……”
不行,周暢沒能忍住,不久又笑起來“噗哈哈哈哈真太傻了!”
球終于入框。
蔣夢擇扶額,難忍笑意,周暢這貨還不閉嘴“哈哈哈你這都能忍?我可忍不了,她遲投一秒我就上去了!”
最終結果,8班險勝。
周暢仍處于意難平之中,“有些劃水這麽嚴重的都能赢?”
蔣夢擇“……”
“如果下次8班球賽秦子漫還參加,請叫上我,太n好笑了。”
“……”
估計沒有下次了吧。
周暢指了指秦子漫又說“沒想到這個傻子就是張璇依和你分手的原因,張璇依會對你恨上加恨的吧。”
這家夥還提起自己高一時候的前女友,蔣夢擇比了個“噓”的手勢。
周暢聳肩“不說就不說。”
那段情史,不提也罷。反正蔣夢擇也知道,自己在人家心中就已經是個渣男形象了。
——
周暢帶來的消息,半好半壞。
“秦子漫暫時沒有男朋友。”
“她喜歡隔壁班的薛燦銘。”
這樣聽來,蔣夢擇倒覺得壞消息更多。秦子漫暫時沒男友,不代表以後沒有,至于她喜歡薛燦銘……蔣夢擇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光是這個就滅掉他一半的信心了
薛燦銘這個人,總體來說各方面碾壓自己,是個強敵。
自從知道了這個消息,蔣夢擇發現,自己不止一次看到她在偷看薛燦銘。
通常隻有三個人在同一空間裏才有機會發現。
正上着數學課,蔣夢擇忽然記起上節課上體育課時,把外套落在體育館了。
一下課,趁着短暫的課間時間,他奔向衣服所在的地方。找到衣服正準備離開,他看到不遠處,譚孝真和秦子漫兩個人并排而座,目不轉睛地看着底下訓練的人。
不是下課了嗎,她們還在呢。
蔣夢擇順着她們的目光看去,很快發現了那個大汗淋漓的羽毛球少年。
原來……她在看薛燦銘吧。
他很想阻止她欣賞薛燦銘這個讓人惱火的行爲,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知不覺走到她們身後,蔣夢擇驚喜地發現她腳旁的一個水瓶,于是大膽起來。
“同學,可以幫我拿下你旁邊那支水嗎?”
她愣了愣“啊?哦好的。”
周暢也是明眼人,這妹子的确有點傻,但看着舒服,起碼蔣夢擇是這樣認爲的。
“謝謝。”
“不用。”
秦子漫說完便又盯着場上的那個少年了,蔣夢擇咬唇,還看,還看?
他又說“外面好像要集合了,你們要不看看?”
“噢!”兩人立刻起身,“謝謝提醒。”
“不用。”
蔣夢擇一個竊笑,也沒有理會他們班是否要集合,反正目的是達到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還碰巧真被他說中了。8班很多人沒能在下課鈴響的時候按時集合,所以他們體育老師還沒安排下課,俗稱拖堂。
眼看着她們乖乖歸隊,蔣夢擇更高興了。
時間久了,蔣夢擇開始懷疑,秦子漫的那次偷看可能隻是冰山一角。因爲他還發現,秦子漫經常經過他們那層樓,用意非常明顯。
21班就在20班旁邊,蔣夢擇很難忽視那個高挑的身影。他有次繞到她們那邊的飲水機,嘗試了下,飲水機能用,也沒壞。
她還是爲了薛燦銘而特地跑過來的。
有一次,蔣夢擇不再隻是呆坐在教室裏,眼睜睜地看着她拿着水瓶經過班級。一看到她來,他立馬站起身來,帶上水壺,大步走出教室,直奔他們那層的飲水機。
走到一半他有些猶豫,光看背影的話,他們兩個好像……還挺搭的?或許他應該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當成打水的一員,但有那麽一瞬間,酸楚感湧上心間,他開始有些退縮。
“嘿,蔣夢擇,不是打水嗎,愣着幹嘛?”
喊他的同班的一妹子,蔣夢擇故作輕松地笑道“來了,馬上。”
他接近飲水機時,秦子漫他們已經結束打水。她轉過身時還瞥了薛燦銘一眼,那帶着心動與害羞的眼神,旁人看得清楚。
那一刻,蔣夢擇多希望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輕呼了口氣,他擰開開關,默默地裝水。
——
高二那次校運會,看到她在登分闆前忙碌的樣子,蔣夢擇很開心,因爲那會是一個接近她的好機會。
400米跑結束後,蔣夢擇以第一名的成績登上冠軍寶座,她的字很好看,也把蔣夢擇這三個字寫得很漂亮。
他想過去,但譚孝真在場的話會有些尴尬,于是在旁坐着看書,等着機會。
這個動作可能有些裝,隻有一小部分人會在校運會時候看書。
等着等着,蔣夢擇偷聽到一些東西,其中包含着她對薛燦銘的熱情。
她說“那些尖子生學習好,體育也好還讓不讓人活了!”
譚孝真說“太崇拜他們了!”
秦子漫剛拿到資料說“400米來了。”
蔣夢擇趕緊豎起耳朵傾聽,譚孝真大叫“天呐!董哥第二!”
“冷靜一點!”子漫的手冷不丁地被她捏了。
“慢着,他去年好像也是第二……媽蛋,21班那個姓蔣的去年也是第一!”
蔣夢擇“……”
譚孝真直擺手“算了算了……董哥打羽毛球厲害,400米也厲害,好棒啊!”
“薛燦銘也是啊!”子漫笑着說“成績好、運動也不錯!”
“知道了知道了,看你那個花癡樣。”
“你不也是嗎?還笑我!”
“哈哈哈!”
蔣夢擇的心拔涼拔涼的。
這時,廣播裏一直重複請原初中10班的同學到2号教學樓前集合!有個小聚會要拍照哦!
蔣夢擇納悶,她是不是太專注了?她和譚孝真有說有笑的,沒有聽到廣播。
很快地,機會來了,譚孝真要去洗手間!
蔣夢擇盯着秦子漫的馬尾辮良久,整理了下發型,鼓起勇氣,點了點她肩膀。
“同學。”
人家沒搭理自己,他又說了聲“同學!”
秦子漫回過頭去看他,一臉茫然。
蔣夢擇笑說“同學,你是10班的嗎?”
她搖搖頭,蔣夢擇頓時知道自己問錯了,應該那句話前面加上“初中”兩個字。
“不,不是,我是說初中。”
“對啊。”
剛說完那邊有聚會,秦子漫就急忙飛奔過去,丢下他一人在原地。
啊……這樣就沒了?
總覺得自己又搞砸了一次絕好的搭讪機會,看p她漸已走遠,蔣夢擇心裏苦悶,煩躁地撓了撓頭。
千方百計地接近她、制造聊天話題,卻每一次都草草結束,而她根本沒放在心上,再怎麽做自己也隻是從匆匆過客。
這種心情與苦澀,誰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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