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縣。
一大群『婦』孺被帶了進來。
“你們怎麽來了?”
看到一群哭哭啼啼的女人老人孩子,穩坐釣魚台的嶽紅山高崇海吃驚的從炕上跳了起來,怒視着楊毅許松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大家都是爺們,我們在你們手裏吃了敗仗,我們認,要殺要刮,悉聽尊便,但請你們别爲難我們的家人!”
“沒誰想要爲難你們的家人!”
楊毅冷冷的道:“但前提是,你們别讓我們爲難!”
“姓楊的,你别忘了我們投降的時候,你答應過我們什麽!”
高崇海厲吼道:“現在我們兄弟落你們手裏了,你們就想變卦了嗎?這種事要是傳了出去,我倒要看看,以後還有誰敢向你們東江保安團投降……”
“那就是我們東江保安團的事了,用不着你替我們『操』心!”
楊毅冷笑道:“我們東江保安團,連李青台都不怕得罪,更何況是你們——老老實實的,在我們的兵力入主遠光倉水之後,你們将縣内的大戶之類召集起來,幫咱們幾句好話,然後你們就可以回到東江縣享福,甚至給你們一筆錢,加上你們自己的家底,去京城津甚至上海灘當大爺,應該都完全不是問題……
可要是你們死『性』不改,非得還要做回去領兵,以爲隻要在你們自己的地盤上,要不了多久就能再次恢複實力,和我們東江保安團分庭抗禮這種美夢,那就别怪我姓楊的手段狠毒,承諾過的話當放屁了!”
高崇海恨的咬牙切齒,簡直想要撲上去跟楊毅拼命,可聽到門外那些女人老人孩子們的哭聲,就半點提不起力氣來,回頭悲憤的看着嶽紅山道:“紅山哥,咱們兄弟倆,這次鎮特娘的徹徹底底的栽了啊……”
“亡我二人啊……”
想到自己二人在遠光倉水十幾二十年經營,才有了目前的局面,本以爲可以安安穩穩的當幾年土皇帝,可因爲這一仗,卻全都要便宜了楊毅許松和他們的東江保安團,嶽紅山不甘到了極點。
隻是他沒有任何辦法。
現在不單是他自己,就連一家大,都在東江保安團的手上,他們已經是徹徹底底的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了!
“去了那邊,别急着發展之類的,想穩定民心!”
張然對鄧世友和石明宇囑咐道,他們二人,受命帶兵先期進駐遠光倉水二縣,同去的,還有兩名跟楊寬一起從延安回來的指導員。
“團長放心,我們會竭盡所能的!”
第一次獨當一面的鄧世友和石明宇二人一臉忐忑的道:“以後工作中有什麽不到位的地方,還望團長和副團長,多指點指點,給我們改過的機會……”
反倒是那兩名被跟着派出去的指導員興奮無比,跟楊寬蘇元興白蘭等人聊的火熱,表示一定自己二人一定能将革命的火種,撒遍二縣的每一個角落。
“哼!”
楊毅冷哼,臉『色』又有點不高興,反正一想到楊寬根本不管自己的安危,都跟這些家夥有關,他就一肚子的不開心。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幫家夥身上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讓他十分欣賞。
就像鄧世友和石明宇,在團裏一個是參謀一個是營長,也算是高層領導,但對于去遠光倉水,二人是心頭一點底都沒有,但這兩個家夥,卻開心的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似乎隻要他們去了,那革命的荒漠就一定能盛開出他們的勝利果實來……
有時候楊毅不明白,這些家夥,到底是哪裏來的這麽多信心!
“你們兄弟倆,這冷戰,到底要冷戰到啥時候?”
許松在一旁怪笑,在他的眼裏,楊毅可能跟那延安回來的人一樣,無畏無懼,總是自信無比,似乎大的困難都能解決,實在不行連都得向他低頭一般。
現在,看到楊毅終于遇上了一個根本無法解決的麻煩,他是半夜想起,都忍不住從夢中笑醒!
“笑話就那麽好看?”
楊毅悻悻的瞪了許松一眼道:“咱們走着瞧,不定哪,就輪到我看你笑話了!”
“哈哈哈……”
許松大笑道:“團座,這點你就不用費心了——我爹媽死的早,就生了我一個,我可沒你那麽多的兄弟姐妹!”
“……就不信你不生兒女!”
聽到這話,楊毅的牙根子都在癢癢,這簡直就是在打人打臉了!
“好像宋姐年底回來,團座你就要跟她成親了是吧——宋老爺子,可早早的都在張羅了!”
許松便加倍得意道:“團座你年底成親,而我許松,到目前可是連個相好的都沒有,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團座的兒女也該比我許松的兒女早出世——就算不看你們兄弟的笑話,看兒女的笑話,那也照樣是我許松先看你的笑話啊……”
楊毅無語了,然後閉嘴。
他發現自己這個不善言辭的人居然跟許松鬥嘴,那純粹是在自取其辱!
“點正事,難道團座你就不怕将石明宇派去倉水,他跟我串通,等倉水那邊羽翼豐滿,然後我就自立爲王麽?”許松盯着楊毅,眼光灼灼的道。
石明宇,是三個營長當中,許松唯一的一個心腹。
“難道我派石明宇去倉水,你就不覺得我是故意将他派出去,爲了更好的架空你嗎?”楊毅反問。
然後二人便齊齊大笑了起來,原本因爲楊毅用了一些手段,強行入主東江而存在,卻一直都沒過的龌龊,在這一刻,算是徹底的煙消雲散。
“時候差不多了!”
許松開口,招呼所有人盡快出發。
“你們可要早點回來啊……”
嶽紅山高崇海二饒家屬直抹眼淚,依依惜别。
“照顧好我們兄弟的家人,要是他們少根頭發,老子都跟你們沒完!”
高崇海咬牙切齒的沖着楊毅吼道,然後和嶽紅山一起,跟着隊伍離開。
楊毅招呼白蘭照顧好二饒家人,看向了楊寬,歎了口氣剛剛想話,楊寬卻已經轉身離開了。
“大哥,你别跟他計較,我會勸他的!”白蘭尴尬道。
“夾在我們兄弟中間,辛苦你了……”
楊毅苦笑,然後很快将這事就抛諸腦後,回屋跟許松商量起了關于白龍寨的事情。
謝川卻在這時闖門而入,一臉興奮的道:“李青台帶着兩百人,偷偷離開了靈江口駐地,你們猜猜,他這是準備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