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他必須這樣做,善待越獄回來的七十九名軍官,他要愛惜自己的羽毛,東北這片土地是他的根基。一旦安置不好這七十九名越獄回來的軍官,會讓部下低級軍官寒心。這也是做給所有部下看的,我張某人不會虧待忠心東北的軍官的,瞧一瞧我是怎麽厚待他們的。
張作霖在一群文人鼓動下,特别是王永江的建議準備在東北實行新政,東北有煤炭有鐵礦,計劃以奉天爲中心建設一個以鋼鐵、煤炭爲重工業基地的産業集群向四周輻射。
在華北敗在江蘇軍手上也不是沒有教訓,這個馬匪深深懂得重工業才是基礎,沒有飛機大炮和戰車怎麽可能問鼎中原。
七十九人的安排讨論完畢後張作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讓人取來古巴雪茄散給每人一根,用雪茄剪剪去頭子劃了一根火柴點上。
“兄弟們,這是梁啓超特别喜歡抽的古巴上等雪茄,我們這些大老粗也嘗嘗鮮,媽的個巴子的,我總覺得沒有大煙袋有勁。”
“我們兄弟幾個關起門說話,江蘇發展的真厲害,飛機、大炮、坦克全自己生産的,據說上海、南京、徐州等地發展的勢頭東洋人都趕不上。我們這張作相在徐州參觀過他們的工廠,作相你給大夥說說吧。”
張作相臉露愧色說“慚愧啊,兄弟真慚愧被梁啓超關押在徐州一個多月,說是關押其實就是軟禁起來,一個院子随意走動。”
張作相明知道是胡文楷将他擒獲但他拉不開面子,總不能說自己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打敗了,賴到梁啓超身上臉面也可以說的過去。
“最後釋放我前一天,盧永祥專程到徐州陪我參觀一趟徐州。”
這話說出來也讓自己被俘增點色彩,畢竟盧永祥是浙江督軍北洋軍的元老,能專程到徐州爲他送行說明江蘇方面很禮遇他了。
張作相回來後直接閉門謝客,是不好意思見人。今天第一次參加會議所以他們也第一次聽張作相說起。所有人若有所思的點着頭,心想到底是江南那片地方人知書達理要是換在東北早就大刀片上去了。
“諸位,我說實話參觀徐州時我震撼啊,江蘇方面隻用了一年不到的時間重新規劃建設了徐州。”
“聽盧永祥介紹徐州是先規劃後建設的,避開了老城區直接重新規劃重工業區,我先說說他們的煉鋼廠,煉鐵量年産150萬噸。我站在煉鐵高爐很遠的地方感受到熱浪襲人,那高爐幾十層樓高,我要望它隻有擡頭才能看見頂部。感覺自己在它面前就是一隻螞蟻。”
議事大廳安靜下來,随即響起吸氣聲,這描述的也太誇張了。
“我沒有任何誇張,我覺得我自己不能形容出來那種震撼,你們知道嘛?鐵水怎麽往煉鋼廠運?”
“怎麽運?”
“用火車拉,一個個鐵水包用火車頭牽引運往煉鋼廠,火車可以穿過煉鋼廠車間。”
“啊!車間這麽大?”
張作相這才直起腰說“我這麽說你們才相信吧,他們那邊全部是人操縱機器作業。軋鋼廠出來的鋼材用電起重機直接吊裝到火車上,從廠區運往碼頭或者直接運往南京。”
“我仔細看了,他們的工廠全部用鐵路連接起來,原料用火車運來,成品用火車運走。”
王永江小聲問道“就煉鋼廠?”
張作相好似見過市面的一樣,看了一眼王永江說“要是隻有一個煉鋼廠我也不值得這樣說,這隻是他們幾十個工廠之一,還有比這大很多的廠,那個飛機制造廠,那廠房就相當于我們三四條大街。”
我的乖乖,這也太誇張了。這讓他們想都不敢想,世間能有這麽大的廠房,在他們眼中廠房最大的不過二三十米長,十來米寬嘛。
“我去他們的卡車制造廠,幾百輛卡車停在廣場上等待運走,上萬名工人在工廠内生産,所有配件全部是周邊幾十家配件廠生産運到工廠總裝。”
“我問盧永祥徐州這邊能和日本的大阪相比嗎?你們知道盧永祥怎麽回答的?”
“怎麽回答的?”
“和大阪比?張作相将軍我實話和你說,這徐州才建成三分之一還不到,過兩三年徐州建好了,光一個徐州整個日本加起來也比不上。”
張景惠鼻子哼出聲來“這盧永祥投靠江蘇後别的本事沒有學到,吹牛逼本事倒是漸長。日本可是全世界的工業強國,他江蘇就這麽一點東西就想和人家比?”
王永江不屑一顧的說“你也别把日本看得多強大,世界上日本也隻能排在七八位,光張作相将軍所說的煉鋼廠規模和飛機廠、卡車廠日本就不可能有徐州這麽大規模。你沒有聽盧永祥說徐州隻建了三分之一不到嘛。”
張作霖皺起眉頭舉起手阻止他們的争吵,倆人悻悻的停下來。
“作相你繼續說。”
張作相繼續說道“我在徐州每天可以看到他們的幾份報紙,我說幾件事給你們聽,第一件事是他們的遠東大學七月招生,招生規模是大幾千學生,還有複進黨選拔地方幹部招收快上萬人,他們采用統一試卷,由高分往低分錄取。”
“第二件事是安徽,不知道你們聽說沒有,複進黨在安徽殺了好幾萬的土豪劣紳和封建會道門,隻允許每戶擁有十畝地的戶子免交稅賦,高于五十畝的稅賦翻倍,一百畝的收取更高稅賦。”
“七八歲的小孩不論男女必須入學,否則家裏将被收稅,入學免稅,上學的小孩不收取任何學費還供應午餐。”
“還有複進黨控制的三省六月開始實行以工代赈,興修農田水利和鄉間道路。”
孫烈臣感歎道“大帥,複進黨在江南已經站穩了,要政策給政策,要人才培養人才。不過我們和他們學不來,沒有他們有錢,這需要多少錢啊。”
王永江低頭不語,他在想這手筆也太大了,好多年心中的願望居然在江南被實現了。大學招生規模簡直是逆天了,六千多學生怎麽管理。安徽這麽治理隻要中途沒有變故以後安徽必定是複進黨的根基誰也動搖不了。
“永江你怎麽看這事?”張作霖問道。
“大帥,複進黨厲害啊,遠東大學招生是将全國人才吸到江蘇,六千多加上另外幾所大學擴招今年複進黨控制的地盤吸走了全國一萬多學生,再加上他們招考的幹部一萬多人,我估計全國三分之一人才流向複進黨了。”
“還有安徽那幾步狠啊,殺土豪劣紳和封建會道門是直接将安徽舊的官僚體系全部摧毀,10畝田戶免稅賦和強制小孩免費上學是收取民心,以工代赈是穩定安徽秩序。這幾步走的高啊,我看不象梁啓超能做出來的。”
張作霖問道“不是他梁啓超所作所爲,哪還能是誰?”
王永江無奈的苦笑起來說“其實我也不敢相信,但分析應該是梁啓超的學生複進黨實際控制人胡文楷的傑作。”
這時張作相也不好再隐瞞隻得硬着頭皮說“大帥,我在徐州時聽他們稱呼胡文楷爲老闆,所有官員隻要一開口就會用老闆怎麽說來做爲自己的理論,盧永祥也稱胡文楷爲老闆言語中十分尊重。”
王永江說“大帥這就對了,胡文楷是把梁啓超擡到前面擋風避雨,自己在台後指揮,他們是師生關系。”
張作霖将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放在茶幾上說“先别說江蘇了,我們要好好規劃東北怎麽發展,再這樣下去真給直系吃了。”
孫烈臣看大家都不吭聲想了想說“大帥,我覺得奉天這和徐州很相似,有煤炭和鐵礦交通也便捷,在這興建鋼鐵基地獨天獨厚。有了鋼鐵原料下面就好辦了。”
楊宇霆贊同道“對啊,大帥烈臣提議的好,我們這比徐州條件更好,徐州要分幾年才能建設起來,我們也搞個五年計劃将奉天建設成東北的重工業中心。”
“集中力量先建設奉天,以奉天爲中心再向四周輻射。”
張作霖點着頭說“我知道各位說的有理,但錢呢?我們現在身上隻有一條内褲了,拿什麽去建設煉鋼廠?”
張作霖說的是實話,爲了和直系争奪政府控制權發動直奉大戰,爲此向日本借巨款,本想打赢了以中央政府名義将此貸款轉到國家頭上,沒有想到打敗而歸這錢還要還。
聽張作霖這麽說大家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嘴上動動就能将鋼鐵廠建起來,這需要真金實銀砸下去才能見效果。
王永江這時擡起頭說“大帥,要是真建設煉鋼廠我到可以從财政上擠出五百萬作爲啓動資金,其餘的從各省擠吧。又不是一次性拿出錢建廠,宇霆不是說分五年嘛,我們東北一年一千萬可以拿出來吧。”
“我還有一個建議,可以先将我們東北礦産資源還有農産品賣給江蘇,換取建設資金。不要怕江蘇做大,他們人口和面積和我們不能比。”
“也是一個國家内,好處不要便宜給别人,我們入主中原時江蘇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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