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夜安甯也不是蠢蛋,逃是一定能逃得掉的,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無論如何,外頭的天才是最美的天,外頭的陽光才是最美的陽光。
夜安甯嘴裏刁着跟嫩綠的草,幽閑的坐在草垛之上欣賞着剛剛從東邊升起的朝陽,陽光溫暖磬入人心。
就在半個月前她還與那個白姓的少年公子呆在一處,而半個月後的今天,那位少年則被她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要說來也容易,就用着早就準備好的洩藥放在那飲用的水裏,爲了能讓他們也一并喝了,自己若無其事的先将水給喝了,得到的結果就是,抱着萬分疼痛的肚子撒開小腿盡往人群裏鑽,最後又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又溜回客棧。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種法子其實非常簡單,隻不過是要對自己也能下得了狠手罷了,她也足足在那客棧的馬桶上拉了大半日才緩過來,而後又換了裝,随意的跟在一個大人身後低着腦袋便就出城了。
她是一個孩子,低頭頭跟在大人身後旁人隻會以爲是犯了錯的娃兒,并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嘶,完美。
不過,她的離開也不是“偷跑”她是留了張字條的,而且那字條也絕對是金玉之言,十分真心。
夜安甯心滿意足的眯起雙眼,“有自由,又有錢,接下來還有什麽難得倒我的呢?”
她肉肉的小手便往裏衣深處摸去,她早就準備好了跑路,所以當初在鍾喬的羅漢床上呆着的時候,趁着人的不注意便将那盒子裏的東西給順了過來,她偷偷的數了一下,不多不少整整一萬兩的銀票。
一萬兩啊,堅持到她長大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隻是……
她懷裏的手猛的一空心髒立時一緊,整個人立時呆滞,既而又如同被電擊了一般從草垛上跳了起來。
“不會吧?銀票呢?我的銀票呢”
她明明放在這裏的啊,而且爲了怕它掉了,還特意的用了根細繩綁着了,她那些日子沒洗澡沒換衣服,按理來說不應該掉了的啊。
她驚出了一身的汗,爲了證明她當時做得有多細緻,便将衣服脫了,隻留下那一個鯉魚跳龍門的小肚兜,可惜,肉肉的身上除了那根細細的帶子之外,便再無其他。
夜安甯徹底的傻了,卟嗵一聲,她軟軟的坐了下來,方才放飛的喜悅一下子被這濃濃的陰霾籠罩着,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下一刻,她的腦後靈光猛的一閃,突然想起了殺手放火刺殺的那一夜,那個小混蛋不僅是将她綁在身上,似乎還在她的小肥腰上摸了一把,當時她隻顧着生氣了并沒有在意,而如今看來……。
“混蛋混蛋,你個大混蛋,你居然偷我的銀票絕我的後路?啊啊啊,氣死我了,不要讓老子碰到,否則,否則我要扒了你的皮。”
可惜,她的大叫咒罵并沒有什麽卵用,白修該如何還是如何。
而此時的白修坐在回京都的豪華大馬車上,指邊就是那張從某個小女娃子身上弄出來的萬兩銀票,俊眉輕挑,眉角挂着絲得意。
“夜安甯,本公子還真的是小看你了,這鍾氏的嫁妝都被你弄來了。對了,本公子還有一事沒有跟你說。”
夜府的丫鬟被人劫殺了,夜老夫人對鍾喬的種種動作,其實還有鍾喬的震怒,她發現她陪嫁的銀票不見了,那是鍾夫人私下裏塞給她以備不時之需的,是不在陪嫁清單上的,這銀票不見了她又不敢聲張,隻能暗暗的吞下這苦果了。
而這“苦果”會讓那個小娃兒也嘗一次,這樣是不是才叫公平呢?
白修隻要一想到那夜安甯軟軟糯糯的臉上盡是狂躁的模樣他的心情頓時變得極好了起來,而回京之路也變得越發的容易打發了。
“肆風肆雲,去給夜府報個信,就說那群暴匪已全部殲滅,讓夜老夫人莫要擔心。”
“是,主子。”
外頭的肆風肆雲立時領命,而去。
白修笑容加深,看着這一萬兩銀票的眼神更深了,他隻說滅了匪徒,卻沒有說夜安甯的去處,即沒有說死了也沒有說不死,給這個小女娃兒以後的回歸留了個鋪墊,也同時給夜府留了個不自在,人沒死,他們這份債也永遠還不清。
“夜安甯啊夜安甯,本公子隻能幫你到這裏了,以後你能不能活着端的就要看你自己了,不過,你千萬不要讓本公子失望啊,下次再見,這瀉藥之仇必當加倍奉還。”
不過,相對于這萬兩銀票,他更在意另一張,那張揉得皺巴巴的紙上歪歪扭扭的寫着四個大字,“花裏胡哨”,不用想,必然是那個可惡的誰寫的,這是留言嗎?真叫一個清奇。
白修雙眸微閉,腦海裏想起那日擊殺殺手的功夫來,招式俊逸淩厲哪裏就花裏胡哨了?盡扯。隻是他縱然是這樣想的,可是卻将那皺巴巴的紙優雅的收入懷中。
哈啾。
夜安甯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是誰在罵我?”
她現在,隻能用更加倒黴來形容,藏着的銀票不見了,所謂的無憂無慮的生活也破滅了,而且更加讓人無語的是,她居然又落入了一個“匪徒”的手裏,這個“匪徒”善良之心大發,二話不說的便将她抱走,嘴裏不停的自言自語。
“上天保佑,老子我也算是後繼有人了,哈哈哈,對了娃兒,你叫什麽?”
她竟與“匪徒”有着這樣深厚的緣份,真叫一個“意外”和“驚喜”。
這匪徒明顯的就是長着一副糙漢子的匪徒臉,卻擁有一顆軟萌的靈魂,一雙銅鈴大的的眼睛看着她閃着萌死人的眼神。
夜安甯實在是受不了這眼神,将目光移開,說出三個字來,“鍾小葵。”
她就與鍾淩一個姓吧,鍾小葵,去掉中間一個“小”字,她就是鍾葵,鍾馗。
夜府啊夜府,你就靜待着她慢慢長大吧,待到某一日,她“鍾馗”勢必要再腳踩七彩祥雲,霸氣回歸的,而這個“匪徒”想必也不錯,面惡心善,藏身于“匪窩”饒是那個白姓少年也是想不到的。
“鍾小葵,好,好名字,好名字,比老子的王小二要好聽得多,閨女,你放心,我王小二有的,以後你也會有,别人若是要欺負你,你告訴爹,爹一定帶着狗兒山上的兄弟滅他全家。”
夜安甯怔住了。
她沒想到,這匪徒還是個性情中人。他說話時的表情和那銅鈴眼裏的認真,不摻一絲的假,或許,他真的會是個好爹爹,至少能說出這樣話的人,比夜府的某個男人要好上許多倍,不過,就是這王小二的名字跟他的“匪徒”身份有些不搭。
她揚了揚軟軟的唇,用着軟糯的聲音也極怔重的回答道,“王小二,就沖你這話,日後若是有人來欺負你,老娘我第一個不放過他,定會叫他生不如死。”
王小二聽罷,先是一怔,而後便是哈哈大笑,粗大的巴掌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小肩膀上,連說三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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