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秀明白,自己剛才貿然找上周老三說這個事兒要是一個不注意惹的對方生氣,真的動起手來她一個女人肯定是幹不過他一個老爺們的。
可想起這一周每次隔壁響起罵人打人的聲音時,自家閨女便躲在屋裏瑟瑟發抖的小可憐模樣,她就沒辦法這麽忍下去。
長久生活在這樣一個充滿暴力的氛圍下,哪怕她們娘來隻是住在隔壁的鄰居,小丫頭心裏肯定也會留下陰影。
所以名字自個兒剛才那番做法會得罪周老三,但張雲秀還是做了。
更何況,她也是爲了隔壁那兩口子好,這要是時間長了,隔壁真的鬧出人命來,她住在這樓上也會有心裏陰影。
白毛崽在張雲秀的腳邊竄來竄去,嗷嗚叫個不停。
用牙齒咬着她的褲腳,一個勁兒的要把她往卧室的方向拉扯。
張雲秀一把将它撈起來抱在懷裏,揉揉白毛崽毛茸茸的腦袋:“今天這咋了這是?卧室裏頭有啥?”
跟這個小狼崽相處了一周的時間,張雲秀确定這隻幼崽是能夠聽得懂人話的,很多時候不用她主動說啥,這隻小崽子就能自己辦好,人性化的不行。
所以這會兒它把自己往卧室的方向扯,她還真好奇的不行。
“嗷嗚!”
白霆嗷嗷叫着,氣惱自己現在說不出人話來。
小丫頭似乎也發現了白毛崽的用意,心虛的扯着張雲秀的袖口,奶聲奶氣道:“麻麻,珠珠想外公外婆了,什麽時候回去看他們呀?”
張雲秀已經朝着卧室走去,她很好奇白毛崽想幹什麽,不過這會兒聽到女兒的話注意力稍稍分開了些,笑道:“明天咱們去供銷社買些東西,就回去看你外公外婆他們。”
瞧着媽媽還要去卧室,小丫頭想起自己幹的事兒頓時急了,又連忙扯着她的袖子說道:“媽媽,珠珠肚肚餓了,想吃蛋蛋。”
“這不才吃了早飯嘛?”張雲秀覺得奇怪,不過閨女肚子餓了可是大事兒,所以她又把白毛崽給放到地上,去給小丫頭泡了碗麥乳精,畢竟這雞蛋一天吃兩個就行了,吃多了也沒啥好處。
小丫頭眼巴巴的抱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麥乳精。
白毛崽趴在地上盯着這個小鬼精,湛藍色的眼睛裏透着一絲寵溺的笑容來。
上回這小丫頭從自己碗裏搶走了一塊營養糧之後可就徹底惦記上了,每每趁着張雲秀幹活的時候就跑來偷偷拿走一塊。
本來他以爲小丫頭吃了營養糧肯定小肚子受不了,哪曉得這丫頭不僅沒事兒反而還愛上了營養糧的味道,就像是當成了小零食似得,總是要趁着他不注意的時候搶走一塊。
白霆瞧這丫頭沒有拉肚子之類的症狀,便沒咋管她,畢竟營養糧能量充足,小丫頭這麽瘦巴巴的,吃一點也不是沒有好處。
吃了一周的時間,原本手腳無力的小丫頭竟然都能端起一盆水了,個頭似乎也長高了幾公分。
今天一早張雲秀出門去買水果糖的時候,這丫頭在家裏可是玩瘋了,在床上蹦來蹦去也就算了,居然還弄了一盆水撒的床上到處都是,直接就給卧室來了個水漫金山,到現在屋裏頭四處都濕哒哒的。
小丫頭調皮搗蛋的幹了壞事兒,也是自知理虧,怕媽媽揍屁股,就這麽一直拖着張雲秀不願意她進裏屋去看。
隻是小姑娘想的實在太簡單了,卧室裏搞得亂七八糟,張雲秀遲早都會發現,她現在這麽拖着,反倒是心虛。
原本白霆是想自己幫小丫頭頂鍋的,卻沒想這丫頭鬼精的很,愣是把她媽媽給纏住了。
張雲秀準備去卧室拿東西,剛踏出腳,就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
“呐,張雲秀同志就是住在這兒的,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啊同志。”
站在門口的一名眼熟的大娘說完話,便匆匆的走了,獨留下一個長得牛高馬大的男人。
張雲秀沒急着出去,就站在屋内看着門口站着的人,疑惑的問道:“同志,你找我?”
“你就是張雲秀?”男人站在門口,一雙眼睛咕噜亂轉,一看就不是個老實的主兒,竟是不請自入,咧嘴笑道:“我叫周成,是周琦的堂哥。”
周琦?
張雲秀隐隐約約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卻又想不起來哪裏聽過。
她還沒請這人進門呢,這個叫周成的自己就進來了,寡婦門前是非多,雖然家裏的大門是敞開的她也不怕人亂說,可周成這種顯然目中無人的舉動還是讓她下意識的厭惡。
“周琦是誰?我不認識。”張雲秀皺眉道,“周成同志,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沒啥事兒,就是堂妹說她有個朋友住在這邊,讓我時常過來照看你一下。”周成嘿嘿笑道,那張尖瘦的臉瞧着便又幾分不懷好意,“周琦說你在城裏一個人住着怕你被人欺負,正好我也在城西這一帶混得不錯,便代妹子過來瞧瞧。”
張雲秀還是沒想起周琦是誰,她來自二十年後,當初住在白家周圍的鄰居見面她或許還能認得出來,可名字卻早就忘光了。
“那你可能是認錯人了,我真不認識一個叫周琦的。”張雲秀看這人一進屋就東瞅西瞅的,不像是個正經人,這心裏頭便充滿了防備。
瞧見珠珠還捧着個碗在喝麥乳精,她連忙把小丫頭拉到自己身邊來。
“那個同志,你看現在我家就我們孤兒寡母的,你這樣突然跑進我們家裏來,不太好吧?”
張雲秀絲毫沒掩飾自己的防備與警惕。
周成卻像是聽不懂她的話似得,自顧自的一屁股坐在她家桌前,摸摸肚皮嘿嘿笑道:“沒關系,之前不認識現在不就認識了嘛!雲秀啊,我餓了,你能給我煮碗面條不?”
煮面條?
張雲秀被這男人無恥的自來熟給逗笑了。
這年頭面條也是精貴的東西了,他們倆根本不認識也就罷了,就算是相熟的親戚朋友來做客,也不會跑到人家家裏這麽堂而皇之的開口要吃的。
這個周成到底是哪兒來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