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秀是一臉的懵逼。
紮個針怎麽就扯到看病治人上頭去了?
這些老鄉真把她當成大夫了?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忙得很沒空,紮針我也就是個半吊子,可不敢胡亂給人紮。”
她忙着解釋道,對着老鄉們熱情的臉也是極度的無語。
不過也難免感慨。
這就是時代落後造成的後果,這麽大一個公社都沒有一個能治病的醫生,光靠着赤腳大夫那三腳貓的功夫根本鎮不住這麽大的場子。
誰不怕自個兒生病呢?
光是廟二村生産隊就有好幾個曾因爲高燒不退而活活病死的人。
張雲秀那日靠着幾根針就把人的血給止住的手段在衆人心裏留下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
這傳出去後越傳越玄乎,連她是神醫高徒的說法都冒出來了。
聽得張家人也是哭笑不得。
三番兩次跟人解釋自家那閨女(妹子)就是看了幾本關于醫學方面的書籍自己琢磨出來的,可人家壓根就不信!
特别是鄰居王家。
自從張雲秀把王家唯一的男丁王大力救活之後,這家人完全就成爲了張雲秀的腦殘粉。
更是容不得外人說張雲秀半句不是,要不然比起他們這些親爹親媽親哥還要惱火。
爲此已經跟人家幾個眼酸的家夥鬧過好幾回了。
更誇張的是,連在世華佗這種話都吹出來了。
打發走那些跑來求醫治病的老鄉,張雲秀進了自家門後聽着母親說着關于自己的話題,簡直哭笑不得。
“媽,你們可别讓王叔他們這麽吹捧我了,上回就是完全靠運氣,我哪來的這種能耐?”
笑歸笑,這該說的還是得說。
要是那些不知情的真以爲她是在世華佗,跑來找她治病自個兒又沒辦法,這不是耽擱人家的病情嘛!
“誰說的!這靠的可是實力,哪能是運氣?!”
張雲秀的話音剛落,隔壁王叔的大嗓門就在她家門口響起來。
王叔跟着隊長一起進的門,面上帶笑的看着她,就跟看自己親閨女似得。
張大山連忙讓兩人坐。
老王過來他還能理解,不過這隊長跑來……
想起前兩日範滿貴跟自己說的那事兒,張大山皺皺眉。
他跟媳婦不一樣,公社裏吹噓自家閨女的這陣風也吹的太兇了,明顯有人在這裏頭搞事情呢。
所以他也很同意閨女低調的處事原則。
這人在風尖浪口上就容易被人緊抓着不放。
現在又是特殊時期,萬一有人想整他閨女咋辦?
當初秀兒嫁給一個當兵的,還是部隊裏的幹部時可是眼紅了一批老娘們的眼,更别說後頭閨女還找了個廠裏的工作呢!
這年頭見不得别人比自家日子好過的人可不少,張大山不得不留個心眼。
“王叔,真的是靠運氣,您就别吹我了。”張雲秀苦笑,“您再這麽吹,以後要是弄出麻煩來咋整?”
“誰敢找你麻煩王叔就讓你大力哥弄他去!”王叔哼了聲,嚴肅的說道。
仿佛立即就要打人似得。
“行了行了,你王叔也是爲你好嘛。”範滿貴樂呵呵的,“對了雲秀,這次你回來是幹啥?正好叔也想跟你說個事兒。”
“隊長,您說。”張雲秀眼神閃了閃,淡笑道。
“是這樣的,咱們廟二村的情況你也知道,看病吃藥全靠公社那邊兩個不靠譜的赤腳醫生,這些年因病可是無辜死了不少孩子。”範滿貴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本來這事兒呢,我也不想跟你提的,知道提出來肯定是在難爲你。隻是叔不說不行呀!不說爲了公社,就說咱們生産隊叔也得來做做你的工作。”
“隊長,你有話就直說吧,我聽着呢。”
張雲秀保持着微笑臉。
而張大山已經知道他要說啥了,頓時不悅道“範滿貴,我不是上回跟你說了嘛!我女婿回部隊去了,再過不久随軍申請也就要批下來了,她肯定不會留在咱們生産隊的,你咋還跑孩子面前來說了?”
“大山,我知道你是爲了雲秀着想,可我也沒辦法呀。”範滿貴搖搖頭,一副悲天憐人的模樣,“如果不是被逼的沒法子了,我會親自來說嘛?還不是隊員們給逼的!”
他一副爲難的樣子,“現在好幾個生産隊的隊員都知道你生了個能幹的閨女,也知道雲秀不容易,可咱們也沒辦法呀!之前申請了醫生過來建立衛生站,但是人家都嫌棄咱們這兒地界太窮,不樂意過來。”
“咱們這邊就雲秀一個人會治病救人,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呢,我也隻能過來呀!”說完,他語氣一頓,“雲秀,你放心啊,咱們讓你回來肯定也不是白讓你回來的,畢竟你在城裏的發展也不差,叔怎麽都不會讓你吃虧是不?!你要是同意留下來,回頭我就給你爹媽安排個清閑的活計,省得你爸每次下雨都吆喝老寒腿又犯了。”
“還有你二嫂一家子,我也可以做主讓他們入了咱們廟二村的戶,保管當成自家人照顧着。”
“你幾個侄子侄女上學的事兒也包在我身上,你們家任何難處我都幫你解決掉咋樣?”
範滿貴說的那叫一個唾沫橫飛,一個勁兒的下保證書。
可張家人卻愣生生的也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張雲秀答應了的話這些福利自然老張家的人都能享受到,沒準還會讓親家也享享福。
特别是二嫂胡嬌那邊的娘家。
她家因爲以前是讀書人,成分不大好,現在在另一個生産隊裏幹的都是苦活兒。
每次胡嬌從娘家回來都紅着眼睛,對比起來,她嫁到張家這邊是真的享清福了。
如果廟二村能接受胡家那邊把戶口遷過來,有範滿貴幫忙照顧着豈不是能輕松很多?
但若是不答應。
張雲秀抿着唇,看着範滿貴言語中隐藏的威脅。
既然能夠讓她娘家這一大家子過上清閑舒适的日子,那就能讓他們過上永遠看不到盡頭的苦日子。
生産隊長的權限在那兒呢,張家要在這裏生存,還不是要看着人家的臉色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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