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耀輝揣着從書房取來的一個紙袋,沒有開車,而是選擇騎自行車。
這讓夏槐花更加懷疑。
蘇耀輝的車是部隊的,無論他到哪裏,上面都能查到。
但是騎自行車就不同了,尤其是他還換上了便裝。
越想越興奮。
她留在這裏,除了膈應這家人之外,最主要的還是要抓到蘇耀輝的證據。
進水樓陽台先得月。
騎上院子裏的女式自行車,夏槐花不敢跟的太緊。
他是軍人,反偵察意識不容小觑。
夜色朦胧,毛月亮兒合着冷風,讓這一切顯得愈加詭異。
夏槐花鬼鬼祟祟的跟着不停回頭的蘇耀輝,似是察覺到了什麽,他顯得越來越謹慎。
倏而——
前面的自行車停了下來,蘇耀輝翻身将自行車停在路邊,蹲着馬路牙子上掏出一根煙點燃。
昏黃的路燈下,煙頭明明滅滅。
夏槐花知道這隻老狐狸警覺了,隻是沒發現她而已。
一根煙抽完,蘇耀輝推着自行車原路返回了。
心緒不甯的他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
不知爲什麽,今晚總覺得身後有人,可回頭又沒有!
在這麽關鍵的時刻,他一丁點兒危險都不能冒。
眼睜睜看着蘇耀輝騎車返回,躲在幹草從中的夏槐花歎息一聲。
白跑了!
蘇耀輝太狡猾了!
一番折騰下來,路上已經沒有行人,不知爲何,她忽然也有種被人尾随的直覺。
果真是不能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
在心底斥責自己做賊心虛,剛想騎上自行車回家,前面忽然出現了一輛商務車。
商務車通體黝黑,如寒夜鬼魅般打着刺眼的車燈停在夏槐花面前。
夏槐花眨巴眨巴眼,絲毫沒覺得對方是沖着她來的,将車往邊上靠靠,很自覺的給商務車讓路。
可——
商務車不但沒走,反而打開了車門。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人從車上下來,女人帶着眼鏡,束着馬尾,精明幹練,一看就是某個行業中的翹楚。
本以爲這位就是正主兒,可女人下車之後,恭謹的從車上扶下來一個男人。
男人身着黑西裝,三十歲左右。
蒼白清秀的面容像一位命不久矣的老者般佝偻着身子。
夏槐花眯眼看去,如果是誰想要殺她的話,總不會派來一個病秧子!
三更半夜的,這是在搞什麽?
敵不動,我不動,扶着自行車就這麽站着,看對方有何意圖。
“姑娘不認識我了?”那人輕咳兩聲,身邊的女人忙遞上手帕。
這人……
夏槐花毫不顧忌的打量面前的男人,有點眼熟啊!
“沒規矩,我們主子是讓你随意打量的嗎?”女人眼鏡下的眸光,很淩厲。
夏槐花毫不膽怯的和她對視,“主人還沒說話,狗先開始咬了!我看這隻瘋狗是想下鍋了!”
旋即,她話鋒一轉,沖男人眨眨眼,“暧,缺不缺五香八角啊?”
面前的男人,忽然被夏槐花逗樂了,嘴角勾起了一絲好看的笑容,氣息牽動間,又咳了兩聲。
“你找死!”女人忽然上前,又羞又怒的她擡手抓住夏槐花的手腕稍一用力翻轉。
娘耶~
劇痛襲來。
夏槐花覺得手腕險些斷了。
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是個練家子,吃虧吃大了!
“小姐姐,住手!住手!可使不得,我還沒成年,骨架還沒長全~”夏槐花拖着手腕求饒。
“……”周菱。
這個女人少說也有十八了,骨架還沒長全?
“你是臉皮沒長全!”周菱開口諷刺。
這麽厚臉皮的人她見過,但這麽年輕就沒臉沒皮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松手,咳咳咳~”男人輕聲道,病入膏肓的他,話都說不全乎。
周菱眼見着男人不斷咳嗽,心疼的放開夏槐花的手,輕柔的幫劉子銘揉着胸口。
夏槐花看着這二人怪異的舉動,不明所以。
關她啥事?
活動活動手腕,推着自行車繞開奇怪的二人。
可——
“等等。”劉子銘叫住夏槐花,示意周菱,他已經好多了。
“我們上次見過面,多虧了你救我一命!”
夏槐花腦袋裏劃過大大的問号,轉頭仔細去看男人的容貌。
經過剛才的提醒,再這麽一看,恍然大悟!
這個男人,不正是當初在火車上心髒病發作的那個人嗎?
感情這是來報恩的啊!
瞅了瞅現在的天色,夏槐花覺得不真實。
像做夢一樣!
猶記得當初還有一個方臉男用槍托打了王雷……
左右瞅了瞅,“那個大方臉被你攆走了?”
此話一出,周菱色變。
那是她的哥哥!
就在前陣子,爲了保護主子,死在了一場火拼中。
所以,她才有機會在畢業後就來到了主子身邊。
“别以爲你救了主子一命,我就不敢拿你怎麽樣!”周菱面露兇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起不來!”
呵~
重生回來就隻有她威脅别人的份兒!
起不來麽?剛才手腕的賬還沒跟她算呢。
不懷好意的掃了一眼周菱,扶着自行車的手慢慢下滑。
像一個老人,緩緩的,悠悠的,不急不躁的,連人帶車躺在了地上。
“我确實起不來了……”掏出手機, 110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上。
舉起手機在周菱面前晃了晃,手指按在撥号鍵上,隻要周菱再嚣張,手指就按下去。
“……”周菱。
從她這個角度看,夏槐花躺的位置正好在她們車子正前方,而剛才爲了堵住夏槐花,她們的車子從馬路上斜開過來的。
像!
太像了!
太像碰瓷了!
“一百擡胳膊,五百動小腿,一千是全額!”躺在地上,枕着胳膊,夏槐花列出了賬單,“來,求我,求我起來!”
手機屏幕光線下的一張臉,俏皮,邪惡。
周菱什麽時候遇見過這樣的事!
她隻在電視新聞上看到過這樣的碰瓷事件,可那都是老人啊!
什麽時候,碰瓷的人已經有了接班人了?
無助的看向滿臉笑意的劉子銘,“冥哥……”
她自從跟随冥哥也處理過很多大小的事情,遇見碰瓷還是頭一回。
雖然她們這些年和警察打交道早已習慣,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是真驚動了警察,麻煩的事兒勢必有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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