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脖子,折騰了大半夜,她們堪堪睡着,一天的訓練便接踵而至,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就連上個廁所,都要找訓練的間隙。
高強度的訓練,簡直就是煉獄般的生活。
雖然辛苦,比起心裏對于淩肅的牽挂,還是可以忍受的。
一個月了,整整30天,淩肅音訊全無。
就連淩馨怡,也陷入了焦灼。
淩肅出任務,最長的時間,也沒超過 30天。
“夏槐花,你說我哥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深夜裏,兩個躺在床上的女人遲遲無法入睡。
夏槐花睜着眼,看着四周的黑暗,沒回答。
這幾天,她想過無數種的可能,都被她一一否決了。
每天關注的新聞從娛樂轉到了午間新聞。
午間新聞每日報道的死亡人數都在持續增加,她多希望能在那短短的兩分鍾視頻中看到淩肅的身影。
沒有。
就連對于地震災區的暴亂情況都沒有報道過。
她知道,那些死亡人數中,不止有天災,還有人爲。
當這個世界剖析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黑白兩色的分界線是綠色的。
那群綠軍裝,用自己的生命,維護着象征着正義的黑白兩色。
而中間的那道綠色,是軍人的血水和汗水化成的分界點。
她現在……也是軍人了。
雖然不合格,但總歸,她也站在了黑白兩色之間。
“夏槐花,我好擔心我哥啊!他會不會出事了啊!”淩馨怡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本就心煩意亂的夏槐花,被她叨叨的心底愈加煩躁。
“放心吧,出事了,你這個軍人家屬早就得到消息了!”
一旦淩肅犧牲,部隊肯定會先通知家屬。
所以,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你還是擔心一下明天的跳傘吧!”
軍校每一個月有一次跳傘訓練。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知道,淩馨怡,恐高……
“啊~怎麽辦啊?夏槐花,我要是摔死了,可怎麽辦啊?”
“萬一……萬一再是臉着地,那我豈不是很慘?”
“夏槐花,你上次能幫我偷來煙,這回,能不能幫我偷來手機?我要給我爸媽永别!”
“……”
夏槐花翻白眼,“你不如寫一封遺書,到時候我幫你轉交一下!”她覺得明天,淩馨怡如果出事的話,也是被吓死的。
明天還沒到呢,她自己已經吓的不像樣子了。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有什麽好怕的?!
可是,當夏槐花站在萬米高空的直升機上時,才知道自己不怕的原因,是因爲無知。
“夏槐花!我要是死了,記得一定要保護好我的遺體,不準任何人看到我的慘狀!”風聲呼嘯,淩馨怡被吹得花容失色。
夏槐花攥着拳頭,面色慘白。
别說淩馨怡,她也怕啊……
電視上是看過跳傘的,現場體驗又是另一回事了。
飛機的轟鳴聲合着風聲像怪獸在她的耳邊咆哮。
夏槐花腿兒有點抖,肘了一下身邊的淩馨怡,“等會你先上!”
“我不!你先!”淩馨怡縮了縮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死了我好保護你的遺體,快點的!别忘了拉繩子!”
“我不!我不要!”
“……”
就在二人争執不下的時候,劉自建的一聲暴喝,像是閻王爺确定了下油鍋的目标。
“703,快!準備!”
“……”夏槐花。
“夏槐花,祝你好運!”淩馨怡說完,繼續縮着身子。
吐了一口濁氣,身後背着降落傘,手放在降落傘的拉繩上,認命的站到門邊。
門邊的風吹的她無法呼吸,劉自建站在夏槐花身後,“調整好姿勢再拉繩索!”
夏槐花剛想回複,身後的劉自建忽然推了她一把。
親娘~
電視裏的跳傘不是帶着面罩嗎?
她還沒戴面罩!
這是把她往死了坑啊!
心裏默罵劉自建不是人,但是,已經遲了……
現在的她正以俯沖的姿勢高速下降!
耳邊,似乎傳來了淩馨怡撕心裂肺的吼叫,“拉繩子!拉繩子啊!”
手在顫抖,周圍的風仿佛要把她撕裂。
用盡全身的力氣扯動了繩子,一股強大的拉力瞬間将她拽起,直往上方升去。
跳傘,原來是這種感覺。
腳下是懸浮的空氣,她很快掌握了利用風向調整位置。
緊接着,淩馨怡的尖叫聲再次響起。
充斥着絕望與無助。
夏槐花勾了勾唇角,毋庸置疑,她也被劉自建推了下來。
從他第一次見到劉自建,就知道,這個人絕不是憐香惜玉的主兒。
相處了一月有餘,對他的性格夏槐花也摸索的差不多了。
除了暴躁之外,他還是挺讨喜的。
就是,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提過照片的事。
每一次夏槐花追問他,他總是讓夏槐花拿出成績來換。
她知道,這隻是他在搪塞自己。
但也就是這份希望,促使她咬牙撐過了這一個月的魔鬼訓練。
人黑了一大圈,身體素質也上升了。
她現在的樣子簡直就像一個小黑妞。
這一次跳傘,她和淩馨怡都平安落地,學到的不止是跳傘的技巧,還有在面對死亡那一刻的勇氣。
這也令她更加思念淩肅。
一個多月的杳無音訊,她不會就成了寡婦吧?
這段時間,她思考了很多,努力讓自己适應沒有淩肅的日子,告訴自己,這就是軍嫂生涯。
但是她不要!
她不要成爲望夫石!
她要和淩肅并肩作戰,爲了祖國,也爲了身上的這身迷彩服。
“703、704,歸隊!”劉自建一如既往的大嗓門。
“夏槐花!幫幫我,我起不來了!”淩馨怡癱在遠處的草地上,腿兒還在顫抖。
皺了皺眉,來到淩馨怡身邊,剛想伸手就扶她。
“嘔~”
淩馨怡趴在地上,早上吃的飯一股腦的吐了出來。
夏槐花默默的縮回了手。
“老劉啊,你這個刺兒頭,練的不錯啊!”鄭飛看着遠處的二人。
“她一直以來,都是黑馬!怎麽樣,老鄭,你看人的眼光還是不行啊!”劉自建很自豪,“你看你那個,吐成什麽樣了!”
“這點小風小浪都經受不住,我看這是被你練成了嬌寶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