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你妹妹,一個是你未婚妻,你就是這樣當的男子漢?”張鳳雅壓低的聲音裏盛滿了濃濃的憤怒。
“兩個女人,竟然爲了保護對方讓自己受傷,淩肅,該反思了。”沉默許久的淩天也開了口。
夏槐花艱澀的抿了抿唇,“叔叔,阿姨,是我帶馨怡出去吃飯的,淩……”
“對不起,我錯了。”淩肅打斷夏槐花的話,筆直的站好,朝淩天和張鳳雅鞠躬。
“……”夏槐花。
這一刻,忽然覺得淩肅好可憐。
都說這個時代的人重男輕女,淩家卻恰好相反。
或許是因爲淩家的男人都是軍人,天生就有保護女人的責任感。
這才導緻,在這個家裏,男人越來越沒有地位。
女人……越來越強悍。
“是我沒有保護好槐花和馨怡,是我的錯。”
“行了,回頭再給你算賬,好在傷的是胳膊,要不然,你妹妹這輩子就毀了!”張鳳雅從淩肅身上移開視線,重新看向急救室門上的燈。
是啊,如果不是淩馨怡,傷的很有可能是夏槐花的臉。
淩馨怡被燙到脫皮的手臂還在眼前,如果,她的臉變成了那樣……淩肅會不會甩了她?
偷偷的掃了一眼淩肅,恰巧,淩肅也轉頭看她。
四目相接,淩肅抿了抿唇,站直身體拍拍她的頭。
像一劑定心丸,夏槐花的心平靜了下來。
張鳳雅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坐在了長椅上。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寂靜的隻剩下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夏槐花覺得自己的精神都要枯竭的時候。
手術室的燈滅了,随之,門被打開。
淩馨怡躺在床上被推了出來。
她的手臂上裹着厚厚的紗布,另一隻完好的手臂上打着吊針。
看見圍在她面前的家人,她艱難的扯開一個蒼白的笑容,“又不是生死存亡,你們這個樣子,讓我覺得自己快死了!”
夏槐花紅了眼圈,這趟罪,本來該她受的。
當時,她确實躲開了身體關鍵的部位,但是胳膊……
掃了一眼淩馨怡的胳膊,那上面的傷……
……
病床被護士推進了燙傷科的住院部,安排好了一切,護士囑咐了需要注意的事項後,就離開了。
單獨的病房,很寬敞,還是被四人擠得滿滿當當。
夏槐花給淩馨怡端茶倒水,又給她洗了一串葡萄放在她的手邊,淩馨怡美的合不攏嘴。
“槐花,你現在越來越有嫂子的樣子了!被你照顧的我,感到無比的幸福啊!”
“傻孩子!”張鳳雅嗤了一聲,拉住夏槐花的手,“你也别忙活了,我看她啊,根本就沒多大事!”
還有心思開玩笑,哪向剛從手術室出來的人。
“哎呦,疼死我了~媽,你這是胳膊肘往外拐,我可是你閨女,不帶你那麽狠心的!”
夏槐花抿掃了一眼淩馨怡蒼白的臉,心裏很難受。
她知道,她是怕自己多想。
母女倆都在努力照顧她的心情。
夏槐花,“你想不想吃什麽,我回家給你燒?”
“我想吃……海鮮粥!”
張鳳雅松開夏槐花的手,拍了一下淩馨怡被子底下的腿,“有你這麽使喚人的嘛,你現在能吃海鮮?忘了護士剛才怎麽說的了?”
海鮮粥不能吃,其他的粥可以吃。
夏槐花當即決定回家給她煮粥送來。
淩肅默默的跟在夏槐花身後離開了病房,一路無話。
……
病房中,張鳳雅又使勁掐了一把淩馨怡的大腿。
“蹬鼻子上臉,人家還沒進門呢,被你吓跑了,你哥剝了你的皮!”
淩馨怡挪了挪腿,躲開張鳳雅的手,“切~你沒看見槐花在這裏坐不住嘛!我這是善解人意!”
躲在窗口抽煙的淩天很贊同淩馨怡的話,“那孩子太敏感了,看着馨怡反而更難受,讓小肅安慰一下也好。”
張鳳雅長長的歎息一聲,坐在淩馨怡床邊,“那孩子也是個命苦的,想當年……”
“媽~”淩馨怡打斷她的話,滿臉不滿,“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就别提了,人家的恩情你放心裏就行了,我從小到大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張鳳雅佯怒,把被子拉扯整齊,“你們現在一個個的都長大了,不愛聽我說話了,我也懶得跟你們說!”
話落,她端起盆到衛生間接了熱水給淩馨怡擦身子。
火鍋底湯盡是油,這一折騰,淩馨怡滿身紅亮亮的。
淩天一支煙抽完,坐在折疊椅上望着母女倆,好半響,才開口,“聽小肅說,那孩子在找父親,鳳雅,你有沒有頭緒?”
張鳳雅動作一頓,“哪那麽容易,”她沉着臉,手上的動作加重了不少,“世界這麽大,找一個人,沒有任何線索,簡直就是瞎子扒煤球,兩眼一抹黑。”
說起夏槐花找父親,張鳳雅總會想到面前這個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孩子。
假如有一天,淩馨怡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不是她和淩天,會不會也去找自己的親人去了?
“嘶~媽,你做什麽哪,弄疼我了!”
張鳳雅猛然回神,發現險些擦到淩馨怡受傷的手臂,吓得連忙道歉,動作輕柔了下來。
不管以後怎麽樣,現在,孩子還喊她媽媽,就夠了。
張鳳雅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但是持久力不強,一會兒就将這事忘了。
家裏一大堆的事要操心,傷春悲秋也需要時間。
……
路上,夏槐花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點蔬菜和雞胸肉,回到自己的小窩就鑽進了廚房爲淩馨怡煮粥。
淩肅坐在沙發上,電視機裏正在播放軍事頻道,他心不在焉的看着廚房中忙碌的小女人。
從醫院出來,她到現在沒開過口,這讓他很擔心。
叮~
口袋裏的手機來了一條短信。
淩肅點開,是張鳳雅發來的。
“好好安慰人家,别杵在那裏跟電線杆子似的。”
知子莫若母,張鳳雅太了解淩肅了。
從小到大,淩肅安慰人的方式就是站在你面前,靜靜的看着你。
頂多在你需要幫忙的時候,搭把手。
這樣的安慰方式,作爲母親的張鳳雅懂,但是人家姑娘未必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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