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等了半天,等到淩馨怡都吓的吃不下飯了。
淩肅确定,夏槐花是不會回來了。
外面大雨瓢潑,這樣惡劣的天氣,她能去哪?
坐,是坐不住了。
淩肅驅車來到了夏槐花最可能去的地方。
她的小窩。
坐在窗邊,等了整整一夜。
雨停了,風止了,漫天的繁星和他腳邊一地的煙頭讓這個不平凡的夜裏,增添了些許寂寥與煎熬。
在天空剛出現一縷墨藍色的時候,淩肅撥打了李林的電話。
“幫我查一下槐花的手機定位。”
李林聲音沙啞,帶着睡意,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就是槐花出事了,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槐花去哪了?”
“……”淩肅,他要是知道人去了哪裏,還用的着找他?
反應了一下,李林發覺自己這句話,可以扔到垃圾桶了。
“好,我馬上查!”
李林長期住在部隊,宿舍距離技術部也就是一支煙的功夫。
雖然現在是淩晨,技術部還是有小哥哥值班的。
一番搜查下來,李林沉默了。
該怎麽告訴淩肅?
思忖了一會兒,覺得還是照實交代。
畢竟,他現在也非常擔心……夏槐花是不是在手機定位的地點。
撥通了淩肅的電話,那邊秒接。
接了之後不說話,是淩肅一貫的作風。
李林結結巴巴,“頭兒,槐花的手機定位……在陽城湖中央。”
淩肅瞳孔猛縮,短暫的慌亂之後,恢複了冷靜。
依他對夏槐花的了解,她是不會輕生跳湖的。
雖然肯定,但不确定。
在天邊升起朝霞的時候,淩肅站在了陽城湖邊上。
一夜的狂風暴雨,陽城湖邊上的垂柳折斷了不少。
綠化部門正在抓緊修複。
如果夏槐花跳湖了,從昨晚到現在,這個時間點屍體早就浮了上來。
掃視一圈,沒有任何形似人形的漂浮物,淩肅的心徹底歸位。
轉而又開始忐忑。
他昨天臉色确實不好看,去見夏槐花也是想問問她和吉導之間發生了什麽。
娛樂圈是一潭污水,他不希望夏槐花跟吉導有什麽牽扯。
可沒想到,她會走。
還是一走不回頭。
晨起的鳥兒肆意的歡叫,淩肅的一顆心,愈加的煩亂。
她手機沒了,會去哪裏?
站在湖邊抽了一支煙,淩肅來到了桔子廠房門口。
看門的老大爺見一個當兵的大清早敲門,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忙去叫了劉永清過來。
劉永清是在半個小時後才出來的。
他本就住在廠裏,這次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真有急事拖延了半個小時。
他來到淩肅面前,推了推眼鏡,“你找我?”
淩肅眯眼看着他,這個夏槐花最信任的生意夥伴,“我要知道夏槐花的下落。”
“呵~”劉永清笑了,再次推了推眼鏡,卻始終未曾正視淩肅的眼睛,“生意夥伴之間,互不幹涉私生活,是最起碼的尊重。”
“淩少将,您難道希望我知道夏槐花在哪?”
這話,含義就深了。
像打磨鋒利的尖刺,對淩肅的不滿和不喜,顯而易見。
淩肅冷哼一聲,如果不是因爲夏槐花,他是不願意見他的。
這個人的底細,淩肅一清二楚,正式因爲如此,他才不建議夏槐花繼續發展桔子。
夏槐花的黑曆史,桔子,也有一份功勞。
“淩長官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還有工作要忙。”他又推了一次眼鏡。
這些細微的小動作落在淩肅眼中,仔細的分析了一下,淩肅非常肯定,他是知道夏槐花的下落的。
隻是不肯說。
或許,授意于夏槐花,不願意告訴他。
望着劉永清的背影,淩肅心裏很納悶。
從他進入淩馨怡病房那一刻,夏槐花還是好好的。
就算他臉色不好看,夏槐花依然是跟在他身後。
是什麽原因,讓她在短暫的時間,變化這麽大?
……
……
夏槐花确實去過桔子。
現在的她,已經在回老家的路上。
身上濕透的衣服已經換上,揣着劉永清給的現金,經過一路的颠簸,來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邢樓村。
這裏遠離城市的喧嚣,人均收入很低,可一切都是純淨的。
純淨的農作物,還有人。
初升的日頭露出了半張臉,灑落滿地生機。
村子建在環山的盆地裏,站在村口,可以縱觀整個村子的狀況。
炊煙袅袅,霧氣環山。
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很熟悉的感覺,卻仿佛隔了太久。
在這裏,有能力的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守老人撫養孩子,是普遍現象。
晨光剛起,早有不安分的孩子在村子裏四下奔跑,成群,無憂無慮。
一切,靜逸而美好。
夏槐花沒有回家,而是拎着一個紙袋子來到了父母墳前。
墓碑上沒有照片,隻有一行行字,镌刻着躺在這裏的是誰家的親人。
雖然換上了劉永清連夜給她買的一身幹淨簡單的衣服,骨子裏的狼狽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态。
“爸,媽。”
一聲呼喚,兩行熱淚。
久久沒有再說話。
上次匆忙回來,沒有準備。
而這一次,她特地前來的。
掏出紙袋子裏的水果,碼放整齊。
夏槐花胡亂摸了一把眼淚。
夏天的各種野花野草擠在墳墓周圍,夏槐花悶聲鏟草。
汗水順着額頭滴在草地上被幹涸的土壤吸收。
她不說話。
一直不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哭天抹淚的跪在墳前向父母訴說自己的委屈?
不,那不是她!
等到附近的野草清理幹淨,夏槐花重新跪在墳前,點燃了事先準備的紙錢。
“也不知道你們在那邊生活的怎麽樣!
攤上我這麽個不孝的閨女,我都想替你們打她,
這麽長時間,在那邊都沒收到她的一分錢。”
她忽然擡起頭,直視并排的兩座墓碑,“你們是不是特别想打我?”
話落,她勾唇笑了,“我知道爸最疼我,從來舍不得打我!”
像是小女孩似的撒嬌,夏槐花一個人自言自語,笑出了聲,笑落了淚。
她輕輕拭了拭眼角,“我會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你們要是有什麽需要,别忘了托夢給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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