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着老了最起碼十歲的蘇耀輝,淩肅緩緩地開口,“你知道,槐花去哪了嗎?”
蘇耀輝怔住了,花了至少兩分鍾,才消化淩肅的話,“你怎麽忽然提起她了?”
“說!”淩肅淡淡吐出一個字,在身上摸索出一支煙,顫抖着點燃。
煙霧入肺,尼古丁的作用下,他已經做好了心裏建設。
蘇耀輝苦笑,“馬素琴給她介紹了一個對象,結婚了。”
結婚了……
淩肅喉頭一緊,心髒劇烈的收縮。
槐花結婚了,她的丈夫不是他。
“聽說槐花的對象人品還行,好像叫……鴉明亮,隻是可惜了兩人沒有個一男半女!”
蘇耀輝眼神迷離,陷入回憶中。
淩肅心思電閃,如墜入深海等待死亡降臨的人看到了生的希望。
鴉明亮和夏槐花的事他很清楚。
一切又回到了遠點。
那麽……槐花現在在哪?
………
………
夏槐花是被憋醒的。
記憶裏她看見一陣刺眼的光線就失去了知覺。
清亮的眸中還殘留着光芒,她的眼前卻是一片漆黑。
令人窒息的黑暗。
“淩肅?”
逼仄的空間回蕩着她的聲音。
夏槐花心下一沉,顫抖着手探索眼前的黑暗。
觸手是冰冷的牆面,她四下探索一番,終于知道自己身處的地方。
上帝開了一個并不好笑的玩笑。
她又重新回到了最初。
又或者……
發生過的一切都是她這個将死之人的幻想。
淩肅……
也是她出現的幻覺。
她依舊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裏面等死。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她怕打着牆壁,摸索着黑暗,急促的呼吸着僅有的氧氣。
如果,沒有重生,就不會這般絕望。
淩肅,多麽熟悉的名字,她甚至能在黑暗裏描繪出他的臉。
“是假的嗎?一切都是假的嗎”
“淩肅!!!”
“你是假的嗎”
她對着牆壁瘋狂的吼着。
無助像冰冷的毒蛇,從腳踝纏上來,探上她的脖頸,慢慢的收緊,再收緊。
冰冷……無助……窒息……還有一望無盡的絕望。
“我可以死……可以死……可能不能……能不能不要那麽殘忍的抹殺他的存在!”
過往的種種出現在夏槐花的眼前,淩肅的笑,因爲給她送吃的時的窘迫,被人抓包時的假正經……
“槐花,乖!”
“槐花,你能不能聽話!”
“夏槐花,你想上天嗎?”
夢醒以後,原來,什麽都沒有。
她還是那個凄慘,凄涼,被人扔了還要踹兩腳的孤女。
此生摯愛,歸結到底,隻是她垂死的幻想。
多麽可笑!
黑暗中,夏槐花垂下了手臂,安靜的站在那裏,淚水無聲的墜落。
心痛到極緻,原來是可以淡化死亡的恐懼。
既然一切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那就終結吧!
她閉上眼,任由空氣稀薄,任由死亡緩緩降臨,她甚至于期盼死亡,如果死了,心是不是就可以不那麽痛了?
是不是就可以和淩肅在一起了?
胸口處傳來憋悶的痛感,身體細胞正在逐漸死亡,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額頭靠在了面前的牆壁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妙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