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在笑,海浪聲、夜風聲都無法遮擋笑聲裏的絕望。
楊辰在看着常傲芙的笑,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目光裏透露着淡漠。
笑聲終于是停住了,常傲芙閉上了眼睛,有淚水滾下,似乎也隻有這兩行的淚水能夠表達出來内心的不甘了。
“動手吧。”
常傲芙說着:“你猜的沒錯,一切都是因爲我的心髒,朱曉凝如果能夠把我的心髒換到她的身上,那麽,她成爲修真者的夢想也就實現了。”
“朱家一群奴才!”
常傲芙是閉着眼睛的,“奴才”兩個字是齒縫裏強行擠出的,表達着憤恨。
“你的淚水代表着不甘,你的語氣也有着憤怒,可見,你并不是真的認命。”楊辰說道。
常傲芙睜開了眼睛,眼芒裏确實透露着憤怒,這是對楊辰的憤怒。
“爲何不快點動手?這樣子好玩嗎?”
常傲芙接着又道:“對,在我心底是擠壓着無盡的憤恨和不甘的,可……”
自嘲快速的在潔白的臉頰上擴散開來,她也發出了自嘲的笑聲,“我隻是一個弱女子,我能做什麽?”
“那些奴才忍受了數千年,終于是忍不住了,而你呢?我們初次見面,你爲何要這般的玩弄我?”
楊辰眉毛一挑,“我?玩弄你?”
“你已經看出來我心髒的奇妙,我的心髒,被任何一個修真者知道都會被挖去,我想的通,而你沒有立即動手,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常傲芙的神情有些可憐,她也說出了可憐的話,“你就可憐我這個弱女子吧,結束了我的命,另外,我還有一個請求。”
常傲芙看向了大海,“每每心情不平的時候,我都會望向大海,無論是顔色、氣味還是海浪聲音都能讓我心情好上不少。”
“我不願與這些奴才葬在一起,希望你能把我燒了,撒進大海。”
說罷,常傲芙第二次閉上了眼睛。
可是,她等了一會都沒有感覺到楊辰有動作,她再次的睜開眼,這一次的眼裏憤怒更加的明顯,“你要玩弄到什麽時候?好玩嗎?”
“我的心髒好好的,爲什麽要你的?”楊辰開口道。
常傲芙一愣,繼而,她驚聲叫道:“你不要我的心髒?”
“所謂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心髒那麽重要的器官,我怎麽輕易的移除換了别人的,這是對不起父母之事,對不起祖宗!”
楊辰說話時候語氣平緩,可,常傲芙卻從中聽出了嚴肅與認真。
常傲芙重新打量了一遍楊辰,眼珠轉動了好多圈了,她才說道:“你是一個孝順的男孩子。”
“你的心髒确實夠奇特,誘惑性也确實大,我倒是可以……”
楊辰的嘴角一彎,“你的身體之所以能夠保持的這麽好,你能夠活着,完全是因爲我的丹藥,我是一名煉丹師。”
“對,你是一名煉丹師。”常傲芙道。
“我能夠将你的心髒煉制成丹藥。”
楊辰這麽說道。
常傲芙神情一滞,半響,她發出來了“咯咯”的笑聲。
這方笑與前幾次一點兒不一樣,沒有了那麽多的自嘲或者不甘之類的東西,就是純粹的在笑。
笑容笑聲之中不參雜别的東西了,就更加的好看且好聽。
楊辰欣賞着,面帶着微笑的欣賞。
“你不會的。”
這四個字從常傲芙嘴裏出來,是特别的幹脆,還能讓人聽出信心來。
“爲何?”楊辰眉毛在意挑。
“百善孝爲先,可真正孝順的人又能有多少?大多都在爲自身的利益,有幾個能夠想到父母?”
常傲芙說道:“特别是修真者,這種肉肉強食近乎叢林法則的圈子裏,孝順的人更是少,我相信,有那麽一些人如果在得知殺了自己父母可以變得強大,他們恐怕會毫不猶豫的動手。”
“我的意思是說,孝順很難得。”
“我的意思還是,孝順的人是好人。”
“嗯。”
常傲芙微笑着,她擡起了潔白的手,指着楊辰,“你是一個好人。”
楊辰不止一次的聽人這麽評價他了,“所以,你認爲我不會挖出你的心髒來煉丹了?”
“你不會。”
常傲芙道:“你要動手早都動手了。”
“是我錯怪你了,你并不是在玩弄我,而是……”
常傲芙咬了咬嘴唇,“你覺得我可憐。”
“既然我是一個好人,既然你認爲我在可憐你,那麽,該說說咱們的交易了。”楊辰道。
“你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比較單純的好人。”
常傲芙又給了楊辰一個評價。
“單純?”楊辰道。
“對,你太單純了,你既然有目的,即便你不想在傷害我的情況下達到目的,那也得表現出惡來,讓我恐懼才成。”
常傲芙道:“你這份單純……早晚會讓你吃大虧。”
“我隻是随心而已。”
楊辰看着常傲芙,“因爲随心,像你這種人認爲我是單純的一個好人。”
接着,楊辰的目光移到了朱春的屍體上面。
常傲芙眼睛跟着看去,她的兩眼猛然一睜,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般。
楊辰手指了指朱春的屍體,說:“同樣是因爲随心,他們這類人則認爲我是一個可怕的魔鬼。”
“你覺得魔鬼有單純的嗎?”楊辰收回了目光。
常傲芙抿了抿嘴唇,她點頭道:“随心……這可比單純還要可怕。”
“因爲随心,你會招來無數的敵人。”
楊辰滿不在乎的笑着,說道:“我手裏一把劍,可斬碎路上一切障礙。”
聞言,常傲芙的眼角在跳,常傲芙的瞳孔也在收縮。
“隻要是被我認爲是障礙的人。”楊辰又補充了一句。
“那麽,我要是不和你交易也會被你認爲是障礙了?”
常傲芙的呼吸都屏住了,本來很放松呢,這幾句話下來,常傲芙哪裏還有一點兒的輕松。
她看着楊辰,前所未有的恐懼出現了。
随心,又叫随性。
這類人不可怕,還有什麽樣的人能用可怕來形容?
因爲,他們不顧後果的行事。
常傲芙眼望着楊辰,她緊緊的抿了一下嘴唇,說:“現在,你可以幫我驅除體内的毒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