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朱榮民怒喝。
“我有什麽不敢的呢?”
朱秋闌冷笑。
朱榮民氣的揚起了巴掌,巴掌顯得力道十足,由于用力過猛在微微的顫抖。
“拍過來啊,你大可以如當年拍死我娘那樣将我給拍死了。”
朱秋闌道:“我死都不怕,有什麽不敢的?”
她低頭看了一下手裏的玉佩,“它真的很脆。”
“這麽多年了,我在這鬼屋裏苟活了這麽久,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麽而活?”
說着,朱秋闌擡起了蒼白到吓人的臉,“我老老實實的在這裏伺候那口棺材裏的鬼東西,你覺得我是因爲身爲朱家人該作的嗎?”
“你姓朱,這是你的義務!”朱榮民哼道。
“義務?”
朱秋闌搖頭,“你能爲了朱家拍死了自己的老婆,你也能爲了朱家而讓你女兒過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有這個覺悟,可别覺得任何姓朱的人都有你這麽高尚。”
“抱歉,我沒有。”
“我恨朱家!”
“你說什麽?”朱榮民怒氣又增。
“我說……如果可以選擇,我絕對不會選成爲東海朱家人。”
朱秋闌又補充了一句,“絕對絕對不會!”
“大逆不道!”
看得出來,朱榮民在貧民的控制着情緒。
對于眼前的這個父親,朱秋闌是一點兒感情都沒有,“你今天終于是來了,也好,我就将心裏話說出來。”
“我之所以按部就班的伺候棺材裏的鬼東西,不是因爲你,更不是因爲朱家,而是因爲我娘。”
蒼白的臉上劃下了兩條淚水,朱秋闌眼望着那個牌位,說着:“當年我以死相逼才得以讓娘的牌位放在這裏,後來我一想我太過自私了,将娘綁在我身邊禁锢在這鬼地方是不對的。”
“所以,我期盼着有一天可以帶着娘離開這裏,走的遠遠地。”
“你們朱家的枷鎖就要解開了,也就不需要我了,這個小小的請求都不行嗎?”
“我給你下跪了。”
說着,朱秋闌雙膝跪在了地上,“我給你磕頭了。”
砰!砰!砰!
三個響頭,擡起頭來的時候,朱秋闌的額頭流血了。
“可以了嗎?”
朱秋闌慢慢起身,“你們頭頂的天要開了,放我和娘離開吧,就當……就當是我這幾十年付出的回報吧。”
沒有聽到朱榮民應聲,朱秋闌又道:“爹。”
這一聲稱呼使得朱榮民渾身一顫。
“幾十年過去了,又一次這麽喊的,你作爲一個父親,就放我和娘離開吧,求你。”
朱秋闌的眼裏盡是哀求。
朱榮民的眉頭緊皺,他長歎了一聲,“不可以。”
看到朱秋闌反應極大,朱榮民急忙道:“你聽我說,你在這兒付出了五十年的時光,就要到收獲的時候了,身爲修真者的你怎麽能放棄那麽大的好處?”
“剛剛我就說了,你和祖宗相處的日子比較長,照顧着他們,祖宗們都看在眼裏,你所得到的造化任何人都比不上,這才是你應該得到的回報。”
“我辛苦布局那麽多年,爲的是什麽?”
“都因爲爲了你啊!”
“你是我的女兒,你體質最爲特殊,你遺傳了朱家最好的血脈,這才是選擇你的原因所在!”
“你心中有怨,都怨到我身上,可是,你别和自己将要得到的造化過不去。”
“你是我的女兒,你的命運我來安排,你休想脫離朱家,你休想!”
話說到這個份上,朱秋闌也放棄了。
“哈哈哈……”
朱秋闌放聲大笑,笑聲透露着太多的情緒。
她将玉佩高舉。
看到這,朱榮民一下緊張了起來。
“希望失去,也沒有什麽好堅持的了,我摔了它,我看你們如何沖破枷鎖!”
朱秋闌大叫一聲。
“你将它給我,我帶着你和你母親的牌位離開這裏。”
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
朱秋闌兩眼一睜,朱榮民雙眼瞪的就更大了,他喝道:“何人?”
吱呀!
大門被推開,楊辰走了進來。
“魂燈……”
楊辰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房梁上面的棺材給吸引了,尤其是上面的四盞燈。
他露出了驚容,“魂燈,你們朱家點魂燈?”
說這話的時候,楊辰的眼眸裏流露出強烈的憤怒和殺意。
“你是何人?怎麽闖進我朱家的?又是如何知道魂燈?”
朱榮民死盯着楊辰。
“魂燈,以靈魂爲燃料,魂不滅燈不熄。”
楊辰兩眼望着魂燈,“這四盞魂燈幾乎将整個東海市都給籠罩了啊。”
“東海市,一千多萬的人口,每一天都會有生命離去,也就是說每一天都能夠給魂燈添加靈魂,這燈何時才能滅啊?”
“這燈讓多少人失去了來生?”
“你朱家……簡直喪盡天良!”
楊辰的目光從棺材上方移開,落在了朱榮民的身上,“你們飼養海妖已經夠出格的了,現在竟是拿着普通人的靈魂來點魂燈……”
“該死!”
魂燈,即便蘇家都不知道,竟然被一個小子一下子給認出來,并且說出了那麽多。
朱榮民不得不猜測楊辰的來曆。
“你知道的很多,你真能将我和我娘帶出這裏?”
楊辰的年齡是小,但說出了魂燈,一般人可認不出來這四盞燈的,因此,朱秋闌眼裏冒出希望了。
楊辰移目看向了朱秋闌,他說:“我在的身上沒有感受到什麽氣息,你這一輩子恐怕都沒有見過幾個人,嗯,這樣的靈魂才夠純粹,才能更好的将魂燈燃燒的煙氣給理順裏,送進棺材裏。”
“我沒有說錯吧?”
“沒錯,你說的都對。”朱秋闌道:“我隻想帶着我娘的牌位離開這裏,至于别的我什麽都不想。”
“你不想……”
楊辰臉皮子連跳,“可從你手裏經過的靈魂有多少了?難以數清的吧,這麽多靈魂全都失去投胎的機會,你們這是剝奪!”
“徹底的剝奪一個又一個的生命。”
“喪盡天良!”
“你聽。”
楊辰手指魂燈,“聽聽他們的慘叫,他們招你朱家了還是惹你朱家了?”
“我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我隻要帶着我娘的牌位離開。”
朱秋闌将玉佩往前一送,“如果你能夠做到,這個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