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真希閃爍着明亮的大眼睛,她起身對楊辰深深一躬:“先生,你好。”
楊辰沒有立即回應,他回身看了一下。
“咯咯。”
千葉真希用着标準的普通話道:“先生沒有搞錯,我在對您說話呀。”
楊辰走到了千葉真希的桌前,坐下來,他伸手示意千葉真希坐。
“淩晨四點半的成安縣,竟能遇到你。”
楊辰說話了心中的詫異。
“就是午夜十二點遇到,也不用奇怪的。”千葉真希輕聲細語。
“專門等我的?”楊辰問道。
“嗯。”千葉真希點頭。
楊辰就更奇怪了,“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又是怎麽知道我會來這家店?”
“它呀。”
千葉真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楊辰的腦袋往前伸了伸,認真的看着千葉真希的眼。
他回想到與千葉真希第一次見面,那是在高鐵上,千葉真希看出來他心裏有個人。
當時已經震驚住了楊辰。
此時,千葉真希的眼睛竟然可以預知他的到來。
什麽樣的一雙眼睛?
越是想越是看楊辰就越奇怪。
“先生還記得真希的一句話嗎?”千葉真希問道。
楊辰的包子油條稀飯上來了,他拿了兩雙筷子,遞給了千葉真希一雙。
千葉真希很有禮貌的說:“謝謝。”
“我可不會殘忍到随便挖人的眼睛。”
楊辰夾起一個包子放進嘴裏。
“先生連殺人眼睛都不眨的。”
千葉真希道:“先生殺人可不管男女。”
“不管男女,但考慮到對錯。”
楊辰将油條放進稀飯裏唰了一下,咬上一口,很有滋味的吃着,也說着:“我又不是魔鬼。”
“對于很多人來說,先生就是魔鬼呢。”千葉真希夾起一個包子,放在小盤子裏,她小小的咬了一口。
這兩個人吃飯的表現完全不一樣,甚至可以說是相反的。
楊辰狼吞虎咽着,千葉真希細嚼慢咽,還總是用餐巾擦拭着嘴角,小心又得體。
“比方說呢?”楊辰道。
“先生殺八蛇部族成員的事情已經在武士界傳遍了。”千葉真希道。
“你來這裏等我,是爲了說這個?”楊辰道。
“不是的呢。”
千葉真希道:“先生忘記現在快過年了嗎?”
“哦,你是來找你母親的故鄉,找到了成安縣……這裏有什麽線索?”楊辰好奇着。
話題被順利的轉移開了,千葉真希并沒強行繼續剛才的,她回應楊辰:“有些線索了。”
“那說來聽聽。”楊辰道。
“來之前,我做了個夢,是母親托夢給我的,外婆家裏門前有一條河,就如成安縣的那條河一樣。”
千葉真希抿了抿嘴,她看着外面依然黑的深沉的夜色,“華夏很大,河流又多,不過光這一條給我縮小了範圍,我有信心能夠找到了。”
“我相信你對華夏的地理了解很多,所以,我就不給你指點什麽了。”
楊辰喝了一口稀飯,“先恭喜你。”
“也要恭喜先生呢。”
千葉真希的話令楊辰吃飯的動作停止了。
因爲千葉真希有一雙奇特的眼睛,看到看到很多人和事。
她的每一句話都不是随便說說的。
很緩慢的,楊辰擡頭,看着千葉真希,片刻後,才道:“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很多啊。”
千葉真希手指楊辰的額頭,“雖然還沒有完全消失,但是能撐很長一段時間了。”
聞言,楊辰眼角直跳,連帶着臉皮都在拉扯了。
他明白千葉真希說的是什麽。
是詛咒!
可是,楊辰完全沒有因爲千葉真希的話而感到高興,相反,凝重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因爲,他一直以爲詛咒徹底不見了,那是源晶消除的。
可現在看來……
千葉真希這麽說了,張聽荷也說了類似的。
難道真的還存在?
“先生不用擔心呢,先生赢得了時間,會有徹底解除的那一天,我相信!”
千葉真希微笑道。
“還看到了什麽?”楊辰深吸了一口氣,他看着一籠包子,已經沒有多少胃口了,可他還是掐了一個放進嘴裏。
幾乎是直接吞咽的,接着又夾了一個。
千葉真希道:“先生慢吃。”
轉而,她才回答楊辰的話:“先生快如願了。”
“哪個願?”
“先生心中最大的願。”
聽到千葉真希的話,楊辰的動作再次的一停。
“她應該快出現了,比方說某個清晨,比方說某個深夜,在先生最需要她的時候出現。”
千葉真希由衷的說着:“真爲先生感到高興。”
楊辰低着頭,他盡量的壓制情緒。
當自我感覺可以控制住内心的浮動後,他才重新動了筷子。
不多會,包子油條稀飯全都下肚了。
千葉真希早都擦幹淨了嘴角和手,等着楊辰了。
“出去聊聊吧。”楊辰道。
“好啊。”
千葉真希跟着楊辰出了早餐鋪。
冬天的白天來的有些晚。
黎明之前的黑暗是真的黑。
好在有着零零散散的路燈,也有個别早開的店鋪能夠提供光亮。
成安縣的冬天是冷的,山風一股一股的吹來,令人渾身哆嗦。
千葉真希已經将她長長的羽絨服裹緊了,可還是感覺到冷。
兩人來到了河邊。
楊辰回頭看千葉真希。
千葉真希兩臂緊緊的抱在一起,下巴縮進高領裏。
她的臉凍的通紅。
“不适應這裏的天氣?”楊辰問道。
千葉真希搖頭,道:“不是不适應這裏的天氣,我一直都怕冷,而且,這裏的冬天與富天山那裏很像呢。”
“太陽出來的太晚,淩晨是最冷的時候。”
不停有熱氣自千葉真希嘴裏出現。
楊辰伸手,卻被千葉真希制止了。
“我知道先生想要通過特殊能力來爲我驅寒,不用的,因爲,我的寒冷與一般的寒冷不一樣。”
說這句話的時候,千葉真希眼裏閃過了悲傷。
楊辰突然間想起來一件事。
千葉真希在富天山親眼目睹了親生父親被佐藤有天斬下頭顱的場景。
那是一個大雪天。
寒冷可能就是從這裏來的吧。
“先生,我叔父特别想要見到您,年後開春,如果先生有時間,最好去一下,其實,我叔父是想主動過來找先生,那樣顯得禮貌一些,可諸多原因,他不能成行。”
千葉真希道:“所以,隻能我來給先生帶句話來。”
“叔父那裏有先生想要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