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各家竄門。
竹青村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地方。
這裏的人幾乎全是修真者。
修真者這類人群會将人類的某些特點給無限放大,比如說臉面。
尋常村子,因爲點事情都能吵鬧翻天,更别說竹青村這種派系林立的“大村莊”了。
平常打打鬧鬧,作爲竹青村的掌權者莫先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可如果有人在大年初一大動幹戈,那麽其命運可能與地師相仿被丢到南山去。
而大年初一這一天,是難得的一次緩和調解關系的機會。
趁着這一天不能動手,大家動動嘴将所有事情說出來。
因爲這一天,所以,往年竹青村都可以獲得不少時日的安甯。
“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是不能破的。”
在村子的中心位置有一棟巨大的古老建築。
這裏是竹青村的祠堂。
老祖奶宇文氏便住在祠堂的後面小院裏。
論輩分,老祖奶是竹青村資格最老,因此,所有人拜年要先到這裏,然後才會去莫先生那。
這大清早,莫先生那裏都招待過了所有人,宇文氏的住處就非常的安靜了。
小小院落有三個人。
姜楠坐在宇文氏身旁,幫宇文氏剝着瓜子花生。
在小屋的門口蹲着一名老人,老人的左眼球很特殊,灰溜溜的,如同一個小鋼珠。
他便是宇文灼了,楊辰見過一次的。
此刻,宇文灼手裏拿着一根鏽迹斑斑的鐵棍,他的手一點點的移動,像是在感受着什麽。
聽到老祖奶的話,宇文灼微微擡頭。
姜楠也看向了老祖奶,然後,她說道:“村裏人都知道規矩,但沒來過村子的人怎麽會知道?”
“怎麽就不能知道了?”
宇文氏接過姜楠遞過來的花生米,輕聲道:“道聽途說也可以啊。”
“但是,地師現如今在南山。”
姜楠深吸了一口氣,道:“陶潛去接的楊辰,陶潛那張嘴巴,指不定說出什麽來,其實,楊辰對竹青村最認可的隻有地師,得知地師在南山,以我對他淺顯的了解,可能會出現變故。”
“是,楊辰是沒在年二十八那天到來,但是,穆青已經說明緣由了,感情上面來講是說的過去的。”
“呵呵。”宇文氏輕笑,她擡起手戳了一下姜楠的額頭,“你這丫頭啊,說變就變。”
“這就是年輕人呐。”
宇文氏看着姜楠,她一雙老眼裏有追憶。
似乎太久遠了,已經不記得很多事情。
她搖了搖頭,“女人的弱點就是太容易暴露了。”
“老祖奶……”姜楠拉長了聲音,道:“我和您說楊辰呢,您怎麽說到我了?”
“有分别嗎?”
宇文氏道:“規矩就是規矩,說給你聽,你能傳到那小子的耳朵裏,一樣的。”
“不一樣。”
姜楠直搖頭:“以我對他淺顯的了解,他可不會因爲我的傳話而改變什麽。”
“你一直在強調對他淺顯的了解,恰恰說明了你對他了解的很深。”
宇文氏道:“老祖奶我眼睛還沒花,耳朵也靈光。”
“您今天接連來我這裏三次了,不就是想讓我去找你爺爺嗎。”
被說到了心裏,姜楠有些不好意思,她低着頭道:“整個竹青村,也就老祖奶的話能讓我爺爺聽進去了。”
“你們一個個都這樣,那姜善成會傷心的。”宇文氏長歎了一聲。
“死的是你的叔,他的兒子啊,雖然這麽久了,可仇恨從未減少過。”
“其實他怎麽能不知道與楊辰沒有任何關系啊,隻是他姜善成能拿地經仇如何?”
“境界高過地經仇的時候,你爺爺無法動手,現如今境界上……”
宇文氏看了看南山方向,“還沒來得及見一面,誰知道他地經仇什麽境界了。”
“但是我猜測,你爺爺完全拿他沒辦法了,是絕望了,看不到希望,他能怎麽辦?”
姜楠緊咬着嘴唇。
“你們可能會說今天将地經仇丢到南山不是時候,最起碼要明天吧,可明天發生了,就不會節外生枝嗎?錯。”
宇文氏道:“我見過那小子,一腔熱血,這點上他可沒有符一白穩重呐。”
“該發生的總得要發生。”
“另外,你們可能會說與楊辰小子有着直接仇敵關系的陶家都沒有動作,可陶家死的是什麽人?一個被家族排出去的,而且調查結果是陶盛代是該死,陶家如何明目張膽的對楊辰動手?”
“還要不要臉了?”
“況且,陶潛從楊辰那裏得到了那麽大的好處,還有那陶勝渠。”
“陶家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呢,把握的住輕重。”
見姜楠要說話,老祖奶擡手制止,她繼續道:“楊辰進步快,其風頭似乎壓過了所有人,但是,他做的不規矩事也多,心境方面……”
宇文氏微微搖頭,“這個華夏大地上,又不止咱們竹青村一個地方,多方面壓力之下,就算是做做樣子,你們先生也得做給人看。”
姜楠眼睛眨動着,她好像從老祖奶嘴裏聽到了一些關鍵,但是,一時間把握不準。
她認真的思考,以至于忘記了剝瓜子花生。
莫先生做樣子?
地師被帶到南山與我爺爺沒有任何關系?
姜楠眼睛微微一亮,她正要問話,老祖奶擺了擺手,“去吧,我聽到聲音了,你應該去迎接一下。”
“他來了……”
姜楠一下子站起來。
小屋旁的宇文灼臉上明顯是出現了激動。
姜楠發現了,姜楠眉頭微鎖。
宇文灼的眼睛可以通過金眼雕眼睛來複明。
楊辰有一顆金眼雕的蛋,那顆蛋……
姜楠心裏暗歎,在天地學院裏,姜楠就得知了楊辰的想法,他是不可能拿出來的。
而且,在聽了楊辰說金眼雕爲孩子的付出後,在她心裏确實是偏向了楊辰。
“去吧,等那個小子平複下來,讓他來見我,我就在院子裏等着。”
宇文氏道。
“是,老祖奶,我走了。”
姜楠退出了小院,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朝前走去。
路過一個院落的時候,姜楠看到符一白在裏面準備菜肴。
可在案闆上還放置一把劍。
兩手準備,這是符一白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