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地經仇一刀把姜舉給斬了……”
在村口,莫先生坐在一塊青石上,他低聲說着:“地經仇出刀殺人,他有自己的道理。”
“姜舉……不管姜舉做的對與錯,他死了是真實發生了的,姜善成失去了一個兒子,還是天賦異禀的。”
“他如何釋懷?”
莫先生轉頭看蹲在旁邊的符一白。
符一白一如既往的打扮,一身白衣,背着一柄竹劍,他看着莫先生,道:“老師是要說沒有對錯?”
“對與錯本來就是相對的。”莫先生道。
符一白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莫先生道。
“地師所在的地點是姜善成選擇的,恐怕姜善成在得知是陶潛去接楊辰時他就猜測到陶潛控不住嘴巴。”
符一白道:“所以,那個地點極爲兇險,極可能……雙雙丢了性命。”
接着,符一白深吸了一口氣,“地師早都放言,楊辰是他的接班人,從這句話裏就看出來他對楊辰的信心以及看重程度。”
“反觀楊辰,得知地師在南山,他除了南山哪裏都不去。”
“南山上的壓迫太重了,不達築基無法前行十米高度,可地師所在是山腰,千米之高啊。”
符一白歎息着:“我見過楊辰兩次,我多少知道他是個什麽人。”
“隻要拿定主意的,會一往無前,不管壓迫性氣息還是别的障礙,也不管有多艱難,他會不顧一切的往上攀登。”
“可境界……境界還是低了一些,上不去,硬要上,早晚要出問題,而且會很快出問題。”
“這個冬天,竹葉都落了,無法遮擋住地師的眼睛,地師看到楊辰瀕臨死亡會怎麽做?”
“地師會朝下移動。”
“這本身就違反了規矩,祖宗的意念會發覺,壓迫性會更強,可地師又不能不下,最終結果……”
符一白沒有說下去,又是一歎息。
“你在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姜善成在幕後操縱?呵。”莫先生冷冷一笑。
聽到這一聲笑,符一白眉頭微微一皺。
剛才所講的是他心裏所想,炒菜的時候用心想出來的。
他以爲沒有出現絲毫誤差。
可此時看着莫先生,符一白突然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莫先生不是傻子,相反,莫先生是有大智慧之人。
要不然,光憑境界實力是坐不上竹青村先生這個位置的。
莫先生能容許在大年初一這一天任由姜善成報私仇操縱一切嗎?
顯然答案是否定的。
那又是爲何?
符一白完全不理解了。
他的眼裏出現了茫然。
莫先生看清楚了,他也沒多說什麽,而是起身,“來了客人,我去招待一下。”
“老師慢走。”
符一白慌忙起身,目送莫先生離開。
“來了客人,老師要去招待,本以爲老師是做做樣子的,可他去招待客人了……”
符一白面露驚色,“今天不是做樣子啊,難道莫先生與姜善成……”
符一白被心裏所想驚的失色,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菜炒好了?”
趙響的聲音遠遠傳來。
符一白轉頭看去,趙響與姜楠一前一後的過來,在他們身後還有幾個竹青村的年輕人。
“炒好了。”
符一白整理好了面容,他笑着道。
“楊辰都去南山了,你炒菜也不會有人吃,你背上的這把劍也不能出鞘了。”
趙響死死盯着符一白,他低喝:“你滿意了?”
“趙響!”
說話的是姜楠,“與符一白無關。”
“怎麽就無關了?”
趙響大步沖到了符一白面前,他指着符一白的鼻子,吼道:“你天天在莫先生身邊,你的話總有時候會影響到莫先生。”
“說吧,那姓姜的老頭給了你多少好處!”
“趙響!”
“趙響!”
姜楠與符一白同時厲喝。
但是,趙響沒有一點的膽怯,他的手依然指着符一白,還甩動了兩下。
然後,他看向了姜楠,說道:“你爺爺做的好事!”
“趙響!”姜楠眉頭緊鎖。
“地點是他選擇的,你有什麽要狡辯?”趙響看着姜楠直搖頭,“咱們三個在天地學院小半年,我眼看着你們兩人對彼此轉變态度,還以爲你們會慢慢的好下去,原來我錯了。”
“對啊,在家仇面前,友情算個屁啊!”
趙響又道:“可是楊辰與當年那件事有什麽關系?非得将他扯進來?”
“别說什麽是楊辰自己的選擇,楊辰怎麽選?”
“你們在大年初一将地師弄到了南山,你們讓楊辰怎麽去選?”
“你們都很了解楊辰,了解他是一個無比重情的人,你們很清楚楊辰得知地師的情況後會義無反顧,所以,你們在這一天做了一個套子,不用推波助瀾,楊辰自己會鑽進去。”
“哈哈哈,争鬥,一天到晚的争鬥,明的不行,耍暗的,丢人現眼!”
趙響面紅耳赤,連帶着一雙眼睛都發紅了。
他的爺爺将楊辰看成竹青村的龍,在趙響的心裏也早早将楊辰當成朋友。
他能不氣?
做不到爺爺那樣沉穩,他隻能對人吼出憤怒的聲音。
“我告訴你們,假若今天楊辰出了事,我趙響不會讓你們好!”
趙響的聲音變得低沉,聽起來壓抑人心。
姜楠緊緊的咬着嘴唇,姜楠的兩手緊緊抓着衣襟。
她無法去反駁,因爲全村都這麽說的,全村都将今天的事情指向了他爺爺。
因爲,今天是大年初一啊。
往年,不是沒有懲罰過人,可是都會避開這一天,最起碼要推遲到初二。
然而換成地師就是今天執行,午夜過了十二點立馬行動,沒有拖延一秒鍾。
姜楠閉上了眼睛,她的心裏很複雜很複雜。
一方面是自己的家,她的親爺爺啊,另一個是楊辰,在長天救了她性命的楊辰。
她能怎麽辦?
“你是從趙爺爺那裏過來的吧?”符一白問了趙響一句。
“是!”趙響如若兇獸嘶吼。
聞聲,符一白渾身一顫。
不是因爲趙響的嘶吼聲,而是他越發的确定剛剛所想了。
如果是真的,那老師到底是因爲什麽?
難道這華夏就容納不下楊辰了?
符一白沒有去想楊辰殺了京都紅牆裏的人,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來一片山脈,充滿了死寂的山。
“放出來了那位,注定了楊辰要死。”
符一白閉上了眼睛,如同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