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村。
河邊。
莫先生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手持魚竿釣魚。
這根魚竿是嶄新的,上周,宇文灼爲他打造好的。
魚線已經繃直了。
說明,魚兒早已上鈎。
然而,莫先生好似沒有察覺。
他的眉頭微微皺着,兩眼望着有些許漣漪的河面。
一副心事重重。
地師怒氣沖沖而來。
地師一把搶過了莫先生手裏的魚竿。
莫先生眉頭皺的更緊,他瞪着莫先生。
地師本要将魚竿摔在地上。
莫先生的眼神意思是你敢。
最終,地師沒能将魚竿摔斷。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頭看着手裏的魚竿。
怒氣更加的重了,可地師的語氣平靜低沉。
“早都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聽着地師的話,莫先生沒有答話。
“一個符一白,一個尚仁,沒有一個好東西。”
地師道:“現在,你算是看出來了吧?”
“看出來又有什麽用?”
地師終于是無法壓制怒氣,他沖莫先生吼道:“有什麽用?”
“全天下,那麽多人希望楊辰死,現在,你們如願了。”
“高興嗎?讓一名天賦異禀的年輕人夭折,笑啊。”
“你倒是笑出來!”
“地經仇。”莫先生開口。
“别叫我名字!”地師身上的氣息都浮現出來了。
體内的靈氣運轉較快,引發了未痊愈的傷勢,他的嘴角溢出血來。
莫先生伸手要爲地師擦拭,地師一手打開。
“你太沖動了。”
莫先生深吸了一口氣,道:“年紀也不小了,不要像年輕時候那樣不動腦子。”
“楊辰是我拉進來的,他所遭遇的一切多少和我有關,如果他不進保龍一族,也就不會進竹青村,何來如此多的人敵對?”
地師高喝:“孤身一人去西方啊,一人面對那些西方的妖魔鬼怪也就罷了,最終還招來了自己人的襲殺……”
“不,那不是自己人,非我族類!”
說着,地師又道:“他符一白自己去也就算了,拉了那麽多的人也不說什麽,原來他和萬劫寺早都勾搭上,萬劫寺,呵呵呵。”
地師笑的眼淚流出來。
“苦劫出場,能有活路?”
地師一手抓住了莫先生的肩膀,吼道:“那是苦劫,楊辰才什麽境界?如何能活?”
“關心則亂啊你。”莫先生道。
“那你告訴我一個楊辰能逃生活下去的理由。”
地師兩臂一伸:“告訴我啊,讓我也寬寬心,能無所事事的坐在河邊垂釣。”
“趙如極來找我了嗎?”莫先生這樣說。
地師兩眼猛地一睜。
他對趙如極很了解。
趙如極對楊辰的關心絲毫不在他之下。
去襲殺楊辰的是符一白帶頭。
按理說,趙如極肯定會找到莫先生這裏,甚至會與莫先生發生一場大戰。
可沒有。
地師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莫先生說道:“那株樹又長高了很多。”
“我實話告訴你,楊辰與樹之間确實有着牽連,他死的話,樹會幹枯,他進步了,樹會長高長壯。”
聽着莫先生的話,地師嘴角一抽接着一抽的。
“現在放心了吧?”
莫先生道:“魚竿是楊辰讓宇文灼爲我打造,你拿着它在此釣魚,說不定,你可以有所成長。”
“一把年紀,依然小兒心性,如何能行?”
莫先生冷哼,一副失望之态。
地師卻不在乎了。
他在乎的是隻有楊辰的死活。
如今得到答案了。
楊辰活着。
不但是活着,活的還很好很好。
“哈哈哈。”
地師放聲大笑。
他仰頭的笑。
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笑的傷勢隐隐要發作。
可地師不在乎。
他持續的笑着。
莫先生冷淡的看着地師。
楊辰沒死,他早已知道。
心裏舒了一口氣,可心還一直懸着。
終于,地師止住了笑。
“他在哪裏?”地師問道。
“不知道……”
莫先生思索了一下,“可能在海族之地也說不定的。”
“什麽?”地師大驚失色。
“最起碼他現在是安全的,而且境界持續的在攀升。”
莫先生淡淡的道:“以那棵樹的成長來看,他就是直達金丹之境也不一定的。”
“直達金丹……”
地師的驚喜慢慢消散,他盯着莫先生看。
過了半響,才道:“你沒有喜色,你在糾結如何處置了符一白?”
莫先生不答話。
地師的惱怒再現:“他從漩渦之中來,無論你怎麽教養他,他始終不是我族!”
莫先生搖頭。
“你還敢否定?”地師吼道。
莫先生說道:“我所心憂的是楊辰。”
“呵。”
地師冷笑:“你心憂的是符一白。”
“萬劫寺的苦劫出手了,依照楊辰的脾性會怎麽做?”
聽莫先生這麽一問,地師心底頓時一震。
他了解楊辰,他試着說道:“踏上萬劫寺,誅殺苦劫。”
“看來,你對楊辰還不太了解。”
莫先生道。
“那你意思……”地師眉頭一擰。
“一人面對一寺,那萬劫寺還是一個從先秦傳下來的,一人面對的話……”
莫先生沒有說下去,地師已經聽出來其中兇險。
他思緒轉的很快,“那就将他丢上南山,沉澱境界。”
“等到漩渦之地開啓後,直接讓他進入漩渦之地。”
辦法不爲一個好辦法,然而,莫先生卻不怎麽動容。
“萬劫寺啊……”
莫先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可心頭依然沉重。
“說來說去,你還是在乎那個符一白。”
地師哼着:“你爲符一白付出了那麽多,精心的培養,所爲何?”
“我不培養,總有人會培養。”
莫先生道:“在我手裏培養,倒也能控制一些,可要是别人的話,我不放心。”
“控制住了嗎?”
地師嘲諷:“還不是變成了白眼狼。”
“莫先生啊,我敢給您打包票,符一白一定會有要殺你的那一日,我深信。”
“那就是一個白眼狼。”
“與天地學院的尚仁沒有任何區别。”
“您和天地學院的老院長早晚要被白眼狼狠狠咬上一口。”
“到時候鮮血淋漓,我看你們會不會後悔。”
地師直盯着莫先生,他想要看到莫先生的後悔,然而,一點沒看出來。
地師覺得是無藥可救。
“也罷,不說這個,我問您一個問題。”
地師道:“符一白的通天劍術是您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