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此時，霍雲正站在涼州城南的一處五層酒樓的屋頂上，這裏是方圓二十裏内的最高點，所謂會當淩絕頂，一覽衆山小，隻有站得高才能看得遠，平常這個時候涼州城中各處房屋發出星星點點的光，仿若天空中的群星。

隻是今天晚上所能看到的，卻是一片漆黑，放眼城東又是一片熾烈的顔色，兩邊一明一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看着城東的火光，霍雲輕輕的歎了口氣，輕聲的自言自語道：“秩序……已經被破壞了，我能感覺得到，在那之後一切都會不複存在，是你們首先無視秩序的，秩序是這世間唯一絕對的真理，所有妄圖挑戰這個真理的人，都會因此付出代價！”

“來吧！”霍雲慢慢張開雙臂，平靜的臉上出現了古怪的笑意，又閉上了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雙耳，“讓我來找到你們，然後給予你們……最終的安甯！”

在霍雲集中精神的同時，耳邊呼呼吹過的風聲消失了、前方交戰的轟鳴消失了、被烈火焚燒的房屋不斷倒塌的聲音也消失了……繼而是武器清脆的撞擊聲、火器造成的爆炸聲、垂死之人的呻吟聲、雙方的呐喊聲……它們全都消失了，唯一剩下的那些聲音傳入了霍雲的耳中，他慢慢的睜開眼：“找到了！”

嗖！霍雲的身影消失，他沿着酒樓側面的牆壁向地上毫無阻礙的滑行，落地之後又迅速的雙腳點地，閃電般的步伐向街尾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深夜的洛京，絕大部分地方都已經陷入了沉寂，在某座宅邸的書房中，這裏依然燈火通明，屋外的假山流水發出着潺潺的水聲。

書房的主人盤腿端坐在門邊，他擡眼看着北方的天際，有一抹紅色的霞光突然劃過，他不僅沒有覺得好奇，反而像是早有預料般笑了起來。

“當秩序被破壞的時候，一定會出現将其糾正的存在，”他輕聲的喃喃說道：“要問爲什麽的話，那麽一切都是爲了這世間的平衡。誰都沒有辦法阻止的，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每個人的心中都關着一頭兇猛的野獸，而在他心裏的那頭野獸，那是一頭龍！生來便是毀滅一切的存在！是啊，毀滅吧！把一切都毀滅掉！”說着，他的眼中湧現了前所未有的狂熱，“一切阻擋在你面前的人！一切對你造成威脅的人！他們的存在和所做過的事都是絕不容許的！”

“一切都将再由你來決定！毀滅誕生出起源，起源自毀滅開始，讓我來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麽樣的程度！最後，在将所有的一切都毀滅掉之後……不，還不是一切，因爲你自身還沒有被毀滅，是的，你生來便是爲了給這世上帶來毀滅的！”

“人類、魔族甚至是生命本身，你的毀滅是爲了創造和再生，所有的一切都從頭開始，但接下來的事你做不到，她……卻可以做到！”

“我沒有做出任何的祈願，你們的行動隻按照你們的本心，就讓我看看吧！”他榮光煥發的向前擡起手，張開手掌，似乎所有的東西都掌握在他的手中，“毀滅與起源，分别擁有這兩種力量的兩個人，你們的相遇将爲這個世界帶來什麽……”

殺！殺！殺！這是現在霍雲腦中僅剩的唯一一個想法，原本在今晚之前他想自己不會再親自動手殺人了，可終究個人的主觀想法還是抵不過到來的客觀事實，在開始之前他将自己的雙目染成了血紅色，名爲“血瞳”。

從理論上來說，幾乎每一個能開竅的人都能開啓血瞳，但事實是并非每一個人都能做到，因爲想要開啓血瞳必須抛卻心中所有的善念和柔軟，全身心的投入在血腥的殺戮中，善良和軟弱是人的天性，不可能被改變，但卻可以暫時壓制，以想要殺人的執念進行壓制，而其根源則是來源于人内心深處屬于野獸的鬥争本能，也就是一種将人的獸性激發出來的力量。

這是一種違背人性的力量，在普通時候，人在極度憤怒和憎恨的情況下，會有那麽一瞬間的沖動，可很快就會清醒過來并感覺到害怕，而血瞳是将這種沖動持久化，人們常說“殺紅了眼”，當然普通人的眼睛不可能真的變紅，這隻是一種比喻。

通常來說，普通人的性情會過激，但也會更加理智，即便因爲一時沖動而造成的不良後果也是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内，而開竅的人則不一樣，因爲他們的力量本就超過普通人，所以他們一旦沖動起來，所造成的後果要可怕得多。

所以，雖然與普通人的殺紅了眼是相類似的情況，但所造成的後果幾乎是不可控的，他們會極度的兇殘、嗜血，腦袋中除了殺人以外沒有别的想法，與其他人的有預謀、有目的的進行殺人不一樣，開啓血瞳的人幾乎是見人就殺，而且不爲任何的目的，隻有殺人才能滿足他們自己内心噴湧而出的**。

所幸的是，能開啓血瞳的人很少，隻有擁有足夠意志力的人才能開啓，因爲血瞳所需要的意志力是很大的，而在開啓之後還能保持理智的人則更是少之又少，這個幾率被形容爲幾乎不存在。

隻是，幾乎不是絕對，霍雲就是一個能夠在開啓血瞳的同時還能保持一點理智的人，他殺人是有目的的，涼州城太大，想要找出那些随處亂竄的黑衣人等同于大海撈針，而開啓血瞳除了會提高人類的殺戮**以外，還能強化人體的各種感官，其中也包括掌管預知能力的第六感。

霍雲就是利用血瞳的這個能力才能在這麽大的城市中找到那些分開來的黑衣人，找到他們然後全部殺光，盡管他已經竭力保留了一點理智，但是這種程度并不能讓他保持平常的冷靜，更何況他本來就很生氣，在李擴面前的那副模樣是他裝出來的，他自認爲已經竭力控制了，可是看到涼州的這副景象他還是忍不住，強烈的殺意在他的心中湧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