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馬麟長刀指天，上千支羽箭越過他的頭頂，鋪天蓋地的向正前方席卷而去，正在沖鋒中的山戎軍被射倒了大片，餘者皆紛紛後撤。

這是一個時辰中山戎軍的第四次進攻，除了第一、二次攻勢兇猛以外，後面兩次都是遭到了守軍羽箭的迎頭痛擊之後便倉皇撤退，連防禦陣地的邊都沒有碰到。

山戎軍的第一次進攻中嘗試用騎兵沖鋒，但又被守軍事先埋下的地雷擊退，山戎的騎兵部隊損失慘重。

敵軍進攻受挫，守軍這邊的情況當然也不能樂觀，連續幾天來沒日沒夜的戰鬥，消耗的不僅是守軍的戰力，還有武器和糧草，集束火箭和神機弩都已經用完，火铳的彈藥也已經到了極限，威力巨大的火炮又因爲這裏是涼州市區而無法使用，另外羽箭的數量也基本告竭，這一輪箭雨之後，隻能勉強再有一輪，然後他們便會失去遠程武器的掩護，隻能依靠手中的短兵器與敵人進行搏鬥了。

不過還好，山戎軍那邊都是曆經了數天激戰，剛才敗退下去的軍隊，無論是戰力還是士氣都不是最佳，而守軍這邊多數是龍城要塞的援軍，他們戰力依然充沛、士氣高昂，兩邊若真的在平地上短兵相接，人數占優的山戎未必能讨得了好。

元曆1326年一月二十五日上午，重新集結起來的兩萬山戎軍占據了守軍故意放棄的涼州城土地，接着向守軍堅守的城西地區發動了猛攻，守軍激烈抵抗，雙方僵持不下，一直到中午時分，兩軍久戰疲憊又傷亡過重才不得已停止了戰鬥。

上午的數場血戰，除了最開始守軍利用弓箭有力的打擊了進攻的山戎軍以外，随着守軍弓箭數量的消耗，兩軍逐漸進入肉搏，占據着人數優勢的山戎軍盡力發揮他們身材高大、單兵作戰強的特點，有力的壓制了守軍的反撲。

明白自身數量不及山戎，肉搏戰隻能消耗兵力的李擴随即命令騎兵隊出發，有了騎兵的加入，山戎的體型彪悍無法在騎兵面前發揮優勢，這才被擊退，但緊接着，山戎也出動了自己的騎兵，兩軍騎兵在狹窄的街道上正面遭遇，都是二話不說便揮舞着戰刀沖向敵人，兩軍瞬間戰在了一起。

又是一番血戰之後，山戎騎兵終因數天的受挫被極大影響了戰力的原因而敗走，這一戰山戎幸存的騎兵力量幾乎損耗殆盡，而獲勝的守軍騎兵損失也很大，在山戎軍敗走之後，守軍騎兵迅速收縮回到了防禦陣地後面進行休整。

曆經了上午的戰鬥，中午時兩軍進行人數清點，結果是守軍方面共陣亡了三千多人，山戎軍則有五千餘人的損失，雖然山戎的損失比守軍更多，但是雙方的總兵力對比本就不同，下午的仗要怎麽打，李擴必須好好策劃一下，可這種關鍵時刻，霍雲居然不在！

這種情況，霍雲自然還在涼州，隻是他并沒有參與這天上午的戰鬥，用他的話說就是：“一個人的力量無法取得一場戰争的勝利，即便我去了也改變不了結果！”他雖然不在戰場，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包括這場戰鬥雙方的損失他很清楚會是什麽樣的。

因爲他自信事态不會失控，所以并不擔心因爲自己不在而産生巨大的問題，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後方，将這幾天涼州所發生的事按照自己所想的進行整理，雖然事後李擴也會專門整理一份給皇帝送過去，不過皇帝更願意聽得恐怕是霍雲的意見。

如果沒有發生現在涼州的這件事，也許霍雲并不急于處置那對父子，但是所謂天不遂人願，他們要做什麽、什麽時候做霍雲是決定不了的，讓事情發展至今，霍雲認爲自己也要承擔一部分責任，同時也是在爲他跟皇帝提個醒，以前他們都太過于在意明面上的事了，忽略了暗中的那些小動作，在解決了涼州的事，返回洛京之後他們必須要改變自己的做事方式了。

有人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編織了一張巨大的關系網，最終導緻了現在的局面，霍雲不認爲這一切會到此結束，反而他認爲這隻是一個開始，另外，他想起了之前秃發部反叛的事情，同樣也是事出突然，若非走脫了那個人，提前讓朝廷知道了，那後果恐怕比現在的涼州還要不堪設想，隻是那次其中的關系卻沒有這次複雜，有可能隻是一場預演！

想到這裏，霍雲不禁想要狠狠的揪自己的頭發，這次的損失讓他知道，人心是最不可揣測的，這個世界上大奸似忠的人實在太多了，還有貪圖利益……人心的惡欲便是這整件事的罪魁禍首！

霍雲的這份報告很長，寫了一張又一張紙，從他推斷的起因開始，一直寫到了現在的情況，其中的關系網、各種牽扯以及戰事的過程都被囊括其中，内容十分詳盡，花費了霍雲不少力氣，但唯有一件事他沒有提到，就是關于嶽紫宸的。

他心裏知道，要是沒有嶽紫宸，恐怕他還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件事，也就不會及時趕到，雖然不能說力挽狂瀾，但也是盡力而爲，現在他才能安安心心的坐在這裏寫報告，一切都是因爲嶽紫宸。

她是一個十分關鍵的點，但霍雲不知道要不要把她寫進去，所以猶豫躊躇了良久，最後他還是決定遵從自己的本心，不把嶽紫宸跟這件事的牽扯寫進去，不僅是這裏面的很多事都解釋不清楚，最後隻能更麻煩，更是因爲霍雲不想讓嶽紫宸牽扯到這些事情中。

霍雲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對外面的厮殺聲充耳不聞，安心的在那家酒樓的一間房間中寫報告，午時他又向前來送飯的士兵打聽了一下上午的戰況，吃完飯之後，便将這些也寫進了報告中。

下午又過小半個時辰，報告才告一段落，現在隻剩下收尾工作了，霍雲放下筆，看着那薄薄的一疊紙，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嗚……”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長長的号角聲引起了霍雲的注意，他神情一變立刻飛奔下樓，快步來到了酒樓外面。

号角聲越來越清晰，霍雲看向了東城門的方向，嘴角慢慢劃起了一絲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