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宗又是默默的搖了搖頭,“不清楚,還沒有接到确切的消息,但是既然出現了這種情況,那麽很有可能他們都兇多吉少!”接着,他又深深的歎了口氣。
“現在情況尚未明朗,王爺不必過早憂慮!”對面那人目光炯炯的道:“再者,涼州事件發展至今,那裏棋子的價值都已經用盡了,即便他們不被發現,我們也要進行清理,于我們也沒有什麽損傷。”
“嗯!”李明宗低垂着腦袋有些無奈的點點頭,接着對面那人繼續道:“即使真的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我們仍有回旋的餘地。王爺,現在與其去糾結已經發生的事,不如先做好已經放在面前的事!”
“面前的事?”李明宗擡起頭,看着對面那人,随後擡起手作揖:“還請先生明言!”
“呵呵!”對面那人笑道:“此事我已經安排妥當,再等一會兒便能見分曉了!”他的表情看起來非常自信,這讓李明宗愈加的期待面前這人會帶給自己什麽呢?
這時候,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道青色身影走了進來,站在門口對屋中兩人恭敬的道:“王爺、風先生,蘇大人來了!”
對面那人嘴角劃過一絲微笑,轉頭對李明宗道:“王爺,人來了……”
元曆1326年三月十五日,一匹自遠方來的快馬旋風般沖進了洛京,馬上的騎士風塵仆仆,他給洛京帶來了一個重大消息:“大捷!大捷!左甯邊軍涼州大捷!殲敵十二萬!大捷!大捷……”
當路邊的人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快馬已經絕塵而去,身後留下的是一道筆直的漫天飛揚的塵土。
在官方的有力宣傳下,不出半日,整個洛京便都知道了這條捷報:“左甯邊軍三萬鐵騎出龍城,滅山戎、白狄兩部落聯軍十二萬,擒獲兩部落首領,押回洛京!”
其實早在十三日,這條捷報便以密報的形式傳到了洛京皇宮,到了皇帝的案上,隻是除了他以外,宮中沒有其他人知道,民間更不會有人知道,直到正式的捷報傳來,此中内容才算公告天下。
雖然這是一條捷報,但對身處洛京的百姓們來說不是很上心,歸根結底還是距離得太遠了,他們不會像遙遠的涼州那裏,接到捷報之後産生的是全城歡騰。但畢竟是捷報,如果不用來當做談資的話那就太浪費了,而且還有官方在不斷明裏暗裏的宣傳呢!所以,這件事還是在洛京百姓當中掀起了波瀾的,隻是不大而已。
到了三月二十日,因爲這條捷報所産生的影響力也幾乎消失了,但是同時另一件事卻漸漸的成爲了人們熱議的焦點:皇帝正在準備一場公開的集體處刑!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迅速的成爲了人們關注的焦點,一般來說,隻有一次性處死的死刑犯在五十人之上才達到集體處刑的規模,距離最近的一次集體處刑還要追溯到四年,不,應該是五年以前了,那是因爲江充和劉瑾的倒台,被處死的人數不勝數。
可是這幾年都沒有再發生過同樣的事,所以這次突然有這個消息自然引起各方關注,很快的,處刑的對象也已經搞清楚了,是從各地抓獲的不法官吏,共計有上百人,既然是不法官吏,百姓們自然沒什麽可說的,要說也是罵這些官吏的,而且與當年不一樣,這次處死的隻有百餘人,不算太多。
到了三月二十二日,議論到達了頂峰,因爲這天一大早,四個城門處都貼起了布告,除了将這些不法官吏的罪狀列出以外,還定下了行刑日期,三月二十五日的午時。
這條消息曆經百姓們奔走相告,又是不到半日功夫,就連洛京街頭的一個乞丐都知道了,百姓們一邊讨論的同時,一邊痛罵這些官吏的不法行徑,順便贊揚了當即陛下英明果斷、明察秋毫,及時将這些惡人繩之于法,救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
外面的百姓們對此消息有高興、有贊賞、有感歎,總之都是說好話的,但也有人因爲這個消息而沉默、而感傷。
窗外的春風徐徐的吹過,可是孤零零坐在這個房間中的三個人卻覺得這風更像是蕭瑟的秋風,吹得他們心頭涼飕飕的,提不起一點精神來。
往日并不缺人的房内四處今天卻空蕩蕩的,這三個人已經在這裏沉默的坐了半晌,自從知道那個決定無法改變之後,他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聚集在這裏,可這次卻又大有不同,他們每個人心裏都明白,這或許真的到最後了!
“大勢已去,朝夕不保!”值此之時,坐在那裏的張訴像是失了魂一樣無力的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
他語氣中帶着的絕望彌漫在屋中的每一個角落,過去坐滿人的這裏如今卻人影寥寥,就如同他們現在的處境一樣,數年辛苦經營培植的勢力幾乎被一掃而空,他們在朝堂上的左膀右臂盡皆被斬斷,剩下的那些小官吏無能、無權,根本已經起不了大用,如今的他們已是四面楚歌,再難有所作爲了!
而一旦他們失去了龐大的勢力支撐,便意味着早已将他們視爲眼中釘的皇帝和霍雲可以向他們動手了,果真是朝夕不保啊!
張訴有氣無力的哀歎着,王獻沉默着坐在一旁,李起則突然一把将身旁小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掃到了地上,低聲怒喝道:“當此之時,蘇澈呢?!将事情搞成這樣,他連一句話都沒有麽?!這個混蛋!”他咬牙切齒,對那個人憎恨不已。
“李大人,”王獻面無表情的出聲,語氣中帶着些許的悲涼,“你若是蘇大人,此時難道還會來這裏麽?他恐怕正在給自己預備後路吧?所謂樹倒猢狲散就是這個道理,大難将至,我們隻能各尋出路了!”
他語氣中的悲涼更讓其他兩人心生難過,之前他們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他們束手無策,甚至連自己到底是怎麽輸的都不知道。
現在,那些也已經無所謂了,重要的是接下來他們該怎麽辦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