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趙夢桐心痛如刀絞,幾乎快沒有力量繼續跑下去了,可就在這個時候耳邊又再度響起那句話,對!傷心可以,但腳步不能停下來!就算是爲了她們兩個!
這一刻,趙夢桐将其他想法全都抛到腦後,腦中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抱持着這樣的信念,她腳下運動加快,很快便來到了塔上,奔到木欄邊往下看去,一堵灰色的牆壁外面便是潺潺的流水。
就在這個時候,禁軍士兵們也跟了上來,瞬間逼近了趙夢桐,趙夢桐當機立斷、咬着牙,雙腳用力騰身躍起,翻過了木欄,從高塔上一躍而下,不消片刻功夫便直直的墜入了水中!
撲通!趙夢桐的身體落入水中,讓原本正常流動的水面泛起了巨大的水花,禁軍士兵們都快速沖到木欄邊,不知所措的瞪大眼睛看着很快便恢複正常的水面,一個将官撥開了士兵們,沖到木欄邊,先往下面看了一眼,然後用他氣惱的聲音道:“還愣着幹什麽啊?!快去找,找不到人我們都要死!快!”
這時候禁軍們才如夢方醒,開始快速行動起來,高挂在半空中的明月是這天晚上這一連串事情的唯一見證者……
元曆1326年四月十四日,一個旋風般的消息迅速的席卷了郢城的大街小巷,讓百姓們争相談論:昨夜,楚王陛下暴斃了!
雖然早在之前人們都覺得,楚王這病來得沉重,旬月仍不見好,福禍難料!可是當真的得知楚王暴薨,民間遠不如之前傳言時那麽平靜,這個消息在民間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再加上伴随這個消息傳出來的另外幾個消息,更是加重了這塊石頭的分量。
朝廷正式宣布:太子趙恒意圖謀反未遂,現已被郢城将軍昭魁擒拿,因此廢趙恒太子位,先王駕崩,國不可一日無主,太子謀逆已無繼承王位的資格,所以由王後孟氏、丞相昭同共同擁立王子趙勝爲楚國新君!即日诏告四海。
楚王剛死,太子就因爲謀逆被廢,然後新君即位,這三件事無論哪一件都是國家的頭等大事,這次卻一起到來,楚國百姓們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雖然朝廷的公告已經寫得很清楚,但民間對于太子謀逆一事卻漸漸有不同的聲音出現,理由是這位太子在位已經十年了,平日裏都是幫助楚王處理國事,素日裏也沒有什麽不良名聲,凡是認識或者見過這位太子的人無不認同他的人品和才幹,那麽這樣的人怎麽會謀反呢?
對此事,民間非議很多,但同時他們也知道,他們力量微薄,沒有能力做到些什麽,朝堂上有那麽多大臣在,他們一定會找出真相的,當然前提是這個真相得存在才行!
就在民間對此議論紛紛之時,楚國朝堂的大臣們也是一早才知道楚王駕崩、太子謀逆的事情,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不可思議,楚王雖然病重多時,可這怎麽說死就死了呢?還有太子一事,大臣們了解這位太子的品行比外面的百姓更甚,首先毫無疑問這位太子是一個好人,對國事從來是勤勤懇懇,教過他的幾位少師也對他的品格贊不絕口,這樣的人說他懷有狼子野心,大臣們卻都是不肯相信。
可話又說回來了,這些事情全都出自同一批人之口,怎麽想怎麽都覺得蹊跷?可是,他們當中有位高權重的丞相大人,有手握重兵的郢城将軍,還有一個正宮國母,他們三個人無論哪一個地位都是舉足輕重,他們異口同聲說出來的話其他人還有什麽懷疑的必要麽?
朝堂上,大臣們對楚王駕崩、太子謀逆的事情全都可以避而不談,但對新君繼位的事情他們卻可以說一說,畢竟那兩件事已經過去了,可這件事卻事關未來,自然不能草率,更重要的是,對這位勝王子,大臣們都有所耳聞,其他的不說,光光是他懦弱膽小、向無主見的性格就不是朝臣所喜,同那位太子殿下相比差得太遠了。
楚王有十幾位王子,其中也不乏智慮深遠者,可老丞相昭同和孟王後卻選了一個這樣的人繼位,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們的目的。
“敢問王後娘娘,”左徒屈炎首先向坐于王座之左的孟王後詢問,“我大楚曆代君王繼位都需要先王傳下一道诏書,如今勝王子繼位爲新君,敢問先王可曾留下诏書?”
“禮法所至,應當如此,”孟王後點了點頭,一招手,便有一名内侍捧着一道诏書走上來,孟王後向四周的大臣們道:“各位,先王诏書在此,你們若是有所疑慮,可以互相傳閱看看,上面不止是先王的旨意,還加蓋了國印!”
大臣們從内侍手中接過诏書,輪流傳閱,他們怎麽會認不出上面的國印呢?所以看完的人就微微搖了搖頭,當傳到屈炎手上時,他又問道:“敢問王後娘娘,既然先王是暴薨,那爲何會事先留有一道诏書?”
“左徒大人别急,”孟王後當然知道大臣們會問什麽問題,她早已想好對策,胸有成竹,“昨夜廢太子謀反,雖然被郢城将軍昭魁及時發現并制止,可消息傳到宮中,先王得知之後心痛如絞,以緻突然病發,但在彌留之際,特命本宮拟下這道诏書!”
屈炎微微一皺眉,接着谏議大夫黃澄走出來,向孟王後詢問:“王後娘娘,昨夜先王暴薨之時,臣等都不在宮中,娘娘說先王授意娘娘拟诏,敢問可有旁人可以作證?”
“黃澄大膽!”老丞相昭同扶着木杖顫顫巍巍的走出來,轉頭瞪視着黃澄,怒道:“你這是在懷疑娘娘麽?!娘娘身爲一國之母、先王之後,怎會欺騙我等?!你如此說話,不止是在侮辱娘娘,還辱及先王,其罪當誅!”
昭同乃楚國大氏族昭氏的族長,曆經三朝,擔任丞相多年,在朝堂上、在氏族中向來很有威望,他發怒幾乎讓整個朝堂噤若寒蟬。
“谏議大夫不過是據實發問,娘娘尚未氣惱,老丞相又何必如此疾言厲色?”裨将軍項翼清亮的聲音響徹了大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