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沉默了，小時候周遭的事物變化對人的影響是很大的，在對大部分的世事都還不明白的時候，突然之間身邊所有的親人都不在了，對一個孩子造成的巨大心理創傷可能是成年人無法想象的。

有關陸雲嫣的事，霍雲曾聽司馬韬說過，雖然隻是寥寥數語，但這樣的成長經曆同對這個女子形成的影響比起來，過程就不是那麽重要了，隻要知道簡單的情況和她當時的年齡就可以大緻的了解其中的艱難，早已無需過多的去說些什麽了。

“我每次想到這裏，都恨不得撕碎他們！”司馬韬的聲音越低沉，也代表他越憤怒。

“喂喂！冷靜一點，”霍雲有些無奈的提醒道：“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相信我，無論何時何地，我都保持着跟你現在同樣的心情！”說着，他的神情深深的陰沉了下去，看起來比司馬韬更加可怕，“我的憤怒從未熄滅過！”他的雙目中似乎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司馬韬覺得自己跟霍雲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至少他沒有辦法說憤怒就憤怒，更沒辦法前一刻憤怒，下一刻就完全把怒氣收斂了起來，霍雲就可以做到，他向來都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司馬韬幾乎覺得霍雲的臉其實就是一本書，一本打開的書，被風一吹就嘩嘩響。

“可那又有什麽辦法呢？”霍雲臉上的陰沉已經不見一點蹤迹了，挂起了一絲明朗的笑容，聳了聳肩道：“我們會憤怒是因爲他們目無法紀，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不能跟他們一樣，否則我們憑什麽憤怒？我們必須用法律的手段懲罰他們，所以你還是冷靜一點，雖然是執法者，可一旦失控也馬上就會變成觸犯法律的人，那可不好！”

“是，我知道！”司馬韬慢慢将怒氣收起，平穩了氣息，輕歎了一口氣，繼續道：“現在家仇報了，她的仇恨獲得了釋放，原本傷痕也應該因爲時間而慢慢得到撫平，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是因爲江湖麽？”霍雲語氣平靜的問道。

“對，”司馬韬點頭道：“一個幾歲的小女孩兒哪裏能分得清楚那些？她印象最深刻的應該是江湖兩個字，因爲那個時候太過單純，家人被殺的巨變讓她對這兩個字形成了最初的印象，并且将它與心理創傷連在了一起，這就像是一個開關，觸動痛苦回憶的開關。”

“隻要一提起這兩個字，就會讓她想到那段難以回首的往事，那太過沉重了，仇報了，可傷痕依然在，這可不是我們平常的受傷，這種傷口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痊愈的，我竭力想要避免她再與江湖接觸，她已經與過去了斷了，現在該是過正常生活的時候了，爲什麽還要投入進去？！”

“隻要那道傷痕還在，痛苦就會延續，”霍雲語速緩慢有力的道：“也許她根本就沒有放下！”

“是的，我知道，”司馬韬歎息了一聲，罕見的流露出無奈，“這傷痕太深了，也許永遠都好不了了！”接着，他又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終究沒有出聲。

霍雲看了看司馬韬，明白他想說什麽，司馬韬是想要保護的，他不想讓陸雲嫣再次因爲江湖受到傷害導緻傷上加傷，這跟相不相信她的能力沒有關系，隻是作爲一個丈夫想要保護妻子的立場，嘴上說着相信，可實際上真的能放得下心麽？

還從來沒有見過司馬韬因爲一件事這麽苦惱過，霍雲也幫不上忙，隻能把頭轉過去，問道：“這些話你對她說過麽？”

“沒有，”司馬韬搖搖頭，“但她好像知道。”有種種迹象表明，陸雲嫣是真的知道。

“嗯？”霍雲還從來沒有從司馬韬嘴裏聽到這麽模棱兩可的說法，搖頭歎息道：“看來這娶到的老婆太好強也是一件頭疼的事啊！”他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着。

司馬韬雖心有不滿，卻隻是擡頭瞪了霍雲一眼，然後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誰在頭疼啊？”這是一個年輕的女聲，帶着驚奇。

聽到這個聲音，正廳上兩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判斷出這是從大門方向傳來的，便急忙轉頭看去，這個聲音的出現也讓正廳上沉默的氣氛多了些許活躍。

看到正在走過來的人，霍雲不禁笑了：“喲！陸女俠辦完公事回來了啊？”

司馬韬比霍雲更加高興，隻是沒有寫在臉上，又聽到霍雲如此喧賓奪主，立刻不爽的道：“你不要一口一個陸女俠好不好？這什麽稱呼？！叫司馬夫人！”

“哎呀！行了行了！”霍雲全然不把司馬韬的話放在心上，“我們是什麽關系，叫司馬夫人多生分啊！看看人家軒轅紀，我叫雪音從來都不是軒轅夫人，而是雪大小姐，怎麽？你當了太尉就給我擺起架子來了啊？真是的！”

司馬韬狠狠的翻了翻白眼，對霍雲卻是完全沒有辦法，而那邊剛回來的陸雲嫣看到霍雲，面露笑意道：“稀客呀！霍兄今天怎麽來了？”她又想起司馬韬在這裏，便明白了，道：“哦！我知道了，你們有正事要談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哎哎哎！”霍雲連忙擡手攔着陸雲嫣，朝她拱拱手，道：“陸女俠留步，今天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陸雲嫣奇怪的指了指自己，眼睛又看向司馬韬，後者向她點了點頭，然後她又把目光轉回到霍雲身上，問：“有什麽事麽？”聽司馬韬說，她昨晚一晚上都沒有回來，可今天看到她卻完全沒有疲态，還是那樣明媚的神采。

“哦，其實是這樣的……”霍雲快速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陸雲嫣仔細聽完之後，笑道：“是這樣啊，好，沒問題！”

陸雲嫣如此爽快，霍雲不由得舒心，想起剛才的事便轉頭看向司馬韬，“哎哎哎！好好看看，人陸女俠多幹脆啊，你好好學着點！”

司馬韬氣得翻了翻白眼，幹脆把頭一偏，見狀陸雲嫣嘻嘻一笑，樂得看到司馬韬這副模樣，接着又問：“對了，你們剛才在談什麽？我聽到好像在說什麽娶到老婆、頭疼之類的！”進門的時候注意力沒有集中所以就沒有聽清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