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說,"從大壩那頭傳來了這樣一個悠哉悠哉的聲音,"今晚的月色不錯嘛,深山裏都這麽熱鬧,看來我這一趟是來對了呀!"
聽到這個聲音,那人的表情一變,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不過了,這幾天他們幾乎天天都在一起,這也讓他徹底明白了今晚到底是誰的傑作。
同時他也知道,那個人來了,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任務是不可能的,也隻有趁着離得還遠的時候動手,對!一定要快!想着,他丢開佩刀,飛身向前躍出,雖然沒有安裝到位,但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隻要有一粒火星落上去,那以這種數量未必就達不到想要的效果!
"唰!"就在他張開手掌直沖着堆積在地的方塊而去的時候,突然感到正前面有一股強勁的風撲面而來!
砰的一聲,他整個人就在眨眼間被這股風撞飛,後背落地,那風的力道卻沒有就此消失,一直讓他在地上向後滑行了很長一段才停下來,這一下不僅讓他的身體遭受了痛苦,連頭腦也在一時之間陷入無邊無際的混沌,很是難受。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地上躺多長時間,也不知道這種疼痛要持續到什麽時候,他隻知道多待地上躺一刻那他的機會就流失得更快,他必須清醒過來!在這種意志的支撐之下,他爬了起來,雖然在直起身體的時候又軟了下去,但他已經找到了前進的方向,模糊的眼神看到了不遠處那被堆起的方塊,他站不起來但不代表他不能前進,即便像條狗一樣爬過去!
他一步一步的向前爬去,頭痛欲裂之際,他沒有辦法去注意過了多長時間,他隻知道自己與方塊的距離正在逐步接近,他也隻能注意到這個。
"啪",當他的手再次落在大壩上時沒有立刻擡起來,因爲緊跟着,一隻黑色靴子便踩了上去!
"啊!"那靴子踩下去的時候看似很輕,但他卻能感受到有千鈞之力正在壓着他的手骨,那力道仿佛要将他的整個手掌都壓碎了一樣,于是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提問!"靴子的主人一邊踩着一邊開口,"你最在意的是什麽?"旋即他又俯下身,笑了笑,看着那人的眼睛:"是你自己麽?"
那輪原先被烏雲遮擋的明月終于露出了頭,銀白色的月光灑向大地,照亮了人們的面容,那人死咬着牙、強忍着鑽心的疼痛,把頭擡起來,與正在俯視着自己的人對視,他們兩人離得最近,互相都能看清楚對方的樣貌和神情。
月光下,黑靴的主人高昂着頭,以極其傲慢的态度俯視着伏在地上的人,他的眼中劃過一道紅色的血光,嘴角則總是挂着那一絲輕松得意的微笑。
而伏在地上的人表情極爲難看,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來好了,也許比起他的手所遭受的疼痛相比,更加沉重的痛苦在他的心裏,因爲一切都完了,他們策劃了這麽久的事情在這一刻被畫上了休止符,開始和過程都是按照着他們所設想的劇本發展,可走到這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的時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虧一篑,結果不僅沒有按照他們所想的發展,反而走向了它的對立面!
他們曾經付出的努力在這一刻全部付諸東流,對遠在京城的人來說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可對他來說,一切就到此爲止了,他的人生也終于要走到盡頭了!
在這種時候,他沒有恐懼、沒有後悔,隻有深深的疑惑,面前的人原本應該按照他所想的那樣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他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被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如何呀?"靴子的主人這麽問道,"我知道,如果今晚你成功了,将會無數的人被你像這樣踩在腳下,而你的主子将來也會全天下的人踩在腳下,可現在是你被我踩在了腳下,或許用不了多久你的主子也會有同樣的待遇,你覺得如何呀?"說着,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王副将?"
王副将,是的,就是池州軍的王副将,那個曾經在幾天之前協助霍雲破壞了餘元輝的陰謀,後來也全力支持審訊以及搜查行動的人,在此時此刻之前,幾乎沒有人會想到這一幕的發生,除了霍雲。
這雙黑靴子的主人正是霍雲,池州府衙中的很多衙差應該有很深的印象,這幾天他們可是天天都在一起,出入在一起、審訊在一起、搜查在一起,就差睡覺上廁所在一起了,明明兩人之間的關系那麽好,可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變成這樣?若是有衙差在場,他們就會這麽問了。
見王副将不答話,隻是緊緊盯着自己,霍雲呵呵一笑,就把腳移開了,王副将微微喘了幾口氣,身體還是保持原樣,因爲手掌實在太痛了,他不敢輕易挪動。
"你、你是怎麽..."
"想問我是怎麽發現的?"霍雲打斷了王副将的問題,微微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我這個人哪有一個非常不好的習慣,就是凡事都喜歡往最壞的一面想,呵!"說着,他離開王副将的面前,往他的側面走過去。
"我呢,也許是以前做多了賊,實在太敏感了!别人不太注意到的事情我卻很在意,比如說這一次,"他一邊繞着王副将走,也不去看他,自顧自的道:"我總覺得,餘元輝的落網和陰謀的破産得手的有些太過容易了!經驗告訴我,太容易得手的事往往沒有那麽簡單!"
他又走回了王副将的正面,停下腳步轉身面朝王副将,繼續笑道:"自然,我不會憑借這個就确定下來,更何況是對一個剛剛幫了我的人,沒有确鑿證據我是不會輕易下定論的,所以我用了很多人都會用的方法,跟蹤!"
聞言,王副将眼神微微一變,他記得這幾天明明跟霍雲在一起,難道他是在兩人分開之後跟蹤他的?
"哎!你别誤會了,"霍雲擡起手,他看出了王副将在想什麽,連忙解釋道:"我說的跟蹤不是跟蹤你,你的目标很大,真要做什麽事很容易被注意,如果要行陰謀,我相信沒有人笨到會自己參與每一步,所以我的目标是每天跟你有過接觸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