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路?"皇帝身體微微前傾,眯眼問道:"是什麽?"
"南楚主動表示臣屬,開關迎接南诏大軍,讓南诏不用費一兵一卒就可以占據南楚北部!"霍雲挺直了身體,這樣答道。
"什麽?!"他的聲音清晰無比,皇帝當然聽得很清楚,他的臉色漸漸沉下來,"他們真的會這麽做麽?"
"山河淪喪就在眼前,"霍雲的聲音依舊清楚無比,"換位思考,他們早已經失去了理智,既然大夏的态度已經表明得那麽清楚,那麽他們不再對我們抱有希望,如今誰能夠阻止我們,他們就投向誰,偏偏南诏就在那裏!"
"這也符合南诏的訴求,他們兩難的原因就是因爲沒有絕對的把握可以順利的拿下南楚北部的軍事要塞,不敢貿然出兵,而現在南楚主動迎接他們,對他們來說豈止是天大的好事!他們既可以獲得一直觊觎的南楚土地,又不用看着它被大夏吞并,還可以不用付出士兵的傷亡,一舉三得!"
"可是,"皇帝懷疑道:"南诏應該知道,一旦答應了這個要求,他們就是要與大夏交戰,這個時候他們不是應該避免雙線作戰麽?"
"确實會是這樣,"霍雲點點頭:"所以這才隻是一個有可能的變數,南诏在南楚北部要塞下吃了那麽長時間的虧,他們應該知道一旦那些要塞落在大夏的手中,他們再想北上就很難了,出兵南楚,并不隻是爲了獲得土地而已,況且縱是南楚失敗,他們也還可以退守那些要塞,隻要要塞在他們的手中,随時都可以再來!"
"至于洞蠻那邊,他們可以采取議和,畢竟洞蠻已經吃了不少敗仗,現在議和是爲了積蓄實力,他們未必不會答應,一旦騰出手來,南诏就有足夠的力量可以插手南楚戰場了!"
皇帝覺得霍雲所言不無道理,便又問道:"那據你估計,南楚會提出什麽樣的條件?"
"如果他們有自知之明的話,當會把姿态放得很低,"霍雲一邊想一邊答道:"據臣估計,其一,就是表示對南诏的臣屬;其二,是要割讓多少土地,臣想,南诏若想在南楚大地上與我軍交戰,所擁土地應該是越多越好,這樣才容易調配軍隊,所以,南诏一定會提出,除了郢城以外,南楚所有土地都要歸南诏所有!"
"什麽?除了郢城?"盡管是楚國,皇帝還是忍不住吃驚,"那豈不是..."
"正是!"霍雲點點頭,表示正如皇帝所想,"不過,這會是南诏的要求,南楚那邊拟定的土地應該比這要多,他們還不可能隻給自己留下一座城池,可最終,在我軍的壓力下,他們還是會答應的,因爲他們沒有跟南诏談條件的資本!"
皇帝輕歎了口氣:"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隻能命令前線加快速度了!"
"陛下,"霍雲微微欠身,淺淺一笑道:"這還隻是臣的猜測而已,沒有實際證據,還是盡快派人去查證!"
"嗯!"皇帝一颔首,"這個朕知道,會盡快的!"接着又道:"說起來,你還真是每次都想得比朕長遠哪!"說着,他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也是怪怪的。
"怎麽會?陛下過獎了!"霍雲恭敬的做了個揖,将身體深深的躬了下去,"陛下身負大夏社稷、每天日理萬機,有些疏漏也是正常的,臣就不一樣了,責任小,要處理的事情就少,此事本就在臣的本職工作範圍内,想得長遠一些也是正常的!"
見他恭恭敬敬像個忠臣,皇帝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是麽?"
霍雲将自己的猜測如實告訴了皇帝,剩下的事情交給皇帝派人去查,前方有軒轅紀在坐鎮,聽說占領區的安全問題正在逐步得到整治,那小子幹得不錯!這樣的話,霍雲也能輕松一些,隻是他有一種預感,眼下的平靜不會一直持續,過去的經驗告訴他,很快就會有其他的麻煩找上門,不過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來而已。
十一月十五日下午,霍雲正在練武場中教授叱雲武,幾個月來,叱雲武的進步有些出乎霍雲意料之外的快,他勤學刻苦,基本功已經相當紮實了,霍雲已經開始教給他一些較爲深奧的拳腳功夫,天青在一旁練習基本功,也是有模有樣的。
"大人!大人!"這時候,一個身影飛奔了進來,聽到這種語氣,霍雲就在心裏歎了口氣,終于還是來了!
"說吧!"霍雲有些無奈的看着面前跑來的裴钰,"什麽事兒?"
"嗯?"裴钰看到霍雲的神情不禁奇怪,說道:"大人,剛才外面來了一個姑娘,讓我把這個給你!"說完,他把拿在手中的紙遞到霍雲面前。
"姑娘?"這倒讓霍雲有些意外,腦中飛速的思索過那幾個名字,卻想不出來會是誰,一手接過紙,一邊問道:"她有沒有說叫什麽名字?是誰派她來的?"
"呃..."裴钰猶豫的轉過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叱雲武和天青,霍雲立刻反應過來,便轉頭對那兩人道:"你們,先到一邊去!大人談正事兒呢!"
"喲!大叔,"叱雲武點頭正要離開,卻聽一邊的天青嬉笑道:"這是哪家的姑娘給你的情書啊?怎麽也不讓我們看看啊?"
"少廢話!"霍雲略帶氣惱的大手一揮:"大人的事兒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麽?快到一邊去!是不是又想挨揍啊!"說完,他面色一狠。
有了上次的教訓之後,天青心裏已經有了畏懼,還真不敢繼續說下去,隻能不服氣的向霍雲做了個搖頭晃腦的鬼臉,跟着叱雲武走去了練武場的邊緣。
"說吧!"霍雲轉過頭來看着裴钰,後者則很是神秘的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道:"是那位流華姑娘!"
最後那四個字猶如一道閃電般劃過霍雲的大腦,讓他不覺瞪大了眼睛看着裴钰,緊接着又低下頭,打開手中的紙,快速的閱覽了一遍上面的内容,表情從最開始的驚訝慢慢變成認真、肅然,最後卻變成了微笑。
看着這一系列變化的裴钰心裏奇怪,這是怎麽了?不過就是短短一行字,怎麽感覺好像是讀完一封長信般?
霍雲沒有去管裴钰的疑惑,而是将紙折起來,擡起頭道:"晚飯後幫我備馬,我要出去一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