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韻被年輕人護在身後的時候,眼睛一直在他的身上,她當然知道,年輕人是爲了她在出頭,正因爲如此她才會擔心,現在那些家國恩怨都放在一邊,如何渡過眼前的難關才是關鍵,對方有好幾個人,手裏有棍棒和小刀作爲武器,而年輕人是空手而來,她的劍又在裏面,這樣看來,隻能把這些人引到裏面再解決。
從小跟着父親學武,趙韻自信對付這幾個還是能夠手到擒來的,于是,她拉了拉年輕人,準備說什麽的時候,對面的幾人已經有所動作了。
"來人!"一切還未正式開始的時候,年輕人卻突然發出了一聲斷喝,把趙韻和那幾個人都吓了一跳。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門外就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那是大隊人馬調動的聲音!
當衆人不覺往門外看去的時候,一隊黑甲士兵就迅速的湧了進來,他們整齊有序,幾乎沒有交流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對院中幾人最具威脅力的包圍。
這隊士兵共計百餘人,刀槍和弓弩齊齊對準那幾人,頓時把他們吓得魂不附體,全身不住的顫抖起來。
黑衣黑甲,這隊士兵已經在說明他們的身份了,這些天來隻要是竹城的百姓誰都對這一身裝扮無比熟悉,他們是夏軍!
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幾人瞬間面如土色,他們也就隻敢在普通百姓面前耍威風,欺負一些老弱婦孺,哪裏能招架得住一支軍隊啊!
趙韻也驚呆了,她這才明白,爲什麽年輕人顯得這麽有底氣了,原來一直有支軍隊在外面保護着他的安全,隻要他喊一聲,他們就會沖進來,那麽如果自己的那一劍真的刺下去,他是否也會喊出來呢?
正在她疑惑之際,又聽到那個領兵的夏軍将領高喝道:"爾等大膽狂徒!竟敢沖撞上将軍,實在罪該萬死!事到如今,還不束手就擒!"
哐當一聲,那瘦子手中的小刀首先掉在地上,緊接着其他人手裏的東西也紛紛落地,他們瑟瑟發抖的癱倒在地,面色慘白的喊道:"夏軍爺爺饒命啊!夏軍爺爺饒命啊..."他們早就心慌意亂,恐怕不會去在意那個将領喊了些什麽。
可趙韻卻不行,她很清楚的聽到了将領口中"上将軍"三個字,一時間腦袋有些混亂,上将軍?誰是上将軍?哪裏來的上将軍?!她想了又想,突然明白了過來,難道?!她擡起頭,朝年輕人的背影瞪大着眼睛。
"哼!"夏軍将領冷哼道:"饒命?!沖撞上将軍是死罪,來人!"他一揮手,幾個士兵就要上前,卻聽到一旁傳來的聲音:"等等!"
那将領轉過身,向發話的年輕人躬了躬身:"上将軍有何吩咐?"這一下已經毫無疑問的證明了年輕人的身份。
"這裏屬于竹城府的管轄,"年輕人走下台階,看着那些正在拼命求饒的人,道:"他們犯的是律法,就把他們交給府衙依法懲治!"
"是!"既然年輕人都這麽說了,将領也沒有堅持的必要,他轉過身一揮手:"把他們帶到府衙去!"
然後,幾個士兵将那幾個人架起來往門外去了。接着,年輕人向将領擺擺手:"這裏沒事了,你們先出去吧!"
"是!"将領躬了躬身後,轉身朝向門外,一揮手:"走!"
士兵們來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他們就在門前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年輕人轉過身想要向趙韻解釋清楚,卻見一道光芒閃過,再仔細看去的時候就發現趙韻已經來到了自己面前,手裏握着一支不知從哪裏拿出來的簪子,她把簪子對準了年輕人的喉嚨。
"你聽我解釋。"年輕人沒有動,語态依然平靜,趙韻卻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激動道:"沒有什麽好解釋的!你欺騙了我對麽?!"
"是,"年輕人點點頭,"我原本不想這樣的,本來隻是把遺書送到了,之後我們也不會再見面,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爲什麽?!"趙韻咬着嘴唇,眼中有淚花閃現,看着年輕人的視線開始模糊,"爲什麽你要騙我?!"
"如果你知道我到底是誰,你就不會聽我說那麽多了!"年輕人的語氣終于有了波動,那是黯然。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說啊!"趙韻的身軀因爲激動而不時顫抖着。
年輕人深吸了口氣,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開口道:"我是上官棠!夏朝左金天軍上将軍,就是那個逼死了你父親的人!"
趙韻先是驚呆了,然後隻覺得熱血上湧,再次回過神的時候,手裏的簪子已經深深的插進了年輕人——上官棠的左肩,他臉上毫無痛苦,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嘶啦一聲,趙韻又把簪子拔出來,鮮血也從傷口處流出來,她正要将簪子插進上官棠右肩的時候卻停住了,她感覺到自己對這個人的恨意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深,至少未曾想過真的緻他于死地,她現在感覺自己真的是一團亂。
"你走!"趙韻拿着簪子的手緩緩放下,聲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很多,恨恨的瞪着上官棠:"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走啊!"
"保重!"上官棠轉過身之前隻留下這兩個字,而在轉過身之後再也沒有停留,直到消失在了門口。
叮!趙韻手中的簪子掉在了地上,繼而又蹲下身,嘤嘤哭泣起來,今天對她來說是一個特别的日子,特别之處在于她正式送别了一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卻與另一個生命中的重要人物相遇了,盡管最初的相遇充滿了悲傷...
十二月十一日,一道來自洛京的聖旨傳到了位于郢城外的夏朝安南軍軍營,頒布之前,軍營裏的士兵們都在熱切讨論着其中内容,在他們看來,多半就是封賞褒揚之類的,畢竟這場戰争他們完成得很圓滿,這點事情朝廷還是要做的。
宣旨并不是當着所有士兵的面宣,而是在林湛的中軍大營裏進行,所以首先知道聖旨具體内容的隻有安南軍的諸位大将們,不過很快,聖旨的内容就會向士兵們公布的。
正當士兵們都在翹首期待的時候,聖旨卻并沒有按照以往那樣對全軍公布,将領們一緻對外的說法是:"這是給将領級别的密旨,不能對士兵們公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