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工作一個接着一個展開,所獲得的信息也多了起來,經過了兩天的審訊,關于祁洛的基本信息大部分都已經清楚了。
從彙總上來看,這個祁洛本是一個無名無姓的孤兒,十多年前被永王府上的一個武術先生收爲了養女,傳授武藝和兵法,這位武術先生名叫祁恩,當然也不是普通的武術先生,他在兵法也有造詣,更重要的一點是,現在正是由這位祁恩負責率領永州軍。
郗鑒個人認爲這是最有價值的一點,自從展開反攻以來,他已經不再親臨前線,而是放心的交給手下的将領們去指揮,上次一仗已經打掉了叛軍和封養部的大半兵力,而且他們當中矛盾重重,已經沒有足夠的兵力阻擋了,收複被叛軍攻陷的城池一直很順利。
而問題在于接下來,接下來他們即将前往永州,那裏是李琬盤踞多年的中心,他不會輕易放棄,可能在趁着右龍武軍兵臨城下之前加固城防,試圖說服封養部助他一臂之力……總之想要收複永州,不會再那麽容易了。
不過現在,他知道了統帥永州軍的将領與祁洛的關系,覺得是不是能從這層關系下手?
隻是在這之前,他還要做一件事……
“上将軍,”一名将領一路小跑到他跟前,附在他耳邊輕聲道:“他們到了!”
“好,我們走!”郗鑒首先擡腳往前走去,将領則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路行到了處在士兵重重包圍中的一個帳篷,在門口停下後向四處張望了一眼,沒有再繼續停留就走了進去。
“上将軍!”郗鑒一走進來,已經換上右龍武軍甲胄的木查走了上來,“人我已經給你帶來了!”接着他轉向站在桌子邊的人,介紹道:“紮桐,這就是右龍武軍的郗鑒上将軍!上将軍,”他又轉回來,對郗鑒道:“他就是紮桐!”
“好,幹得好!”郗鑒贊賞的看了木查一眼,擡手拍了拍他的肩,“這次要是成了,我給你記個頭功!”
“多謝上将軍!”木查笑眯眯的躬了躬身,自覺的退到了一邊。
“紮桐先生,”郗鑒走到了桌邊,與那人面對面,微笑着擡起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請坐!”
“謝上将軍!”知道對面這人是夏朝的上将軍之後,那人的臉上流露出了一些鄭重,坐下身後聽對面的郗鑒說道:“我聽木查說,先生在封養部中也是很有威望,此前可瑪紮背反朝廷,是先生一力勸阻的,是麽?”
“正是,”那名叫紮桐的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在下雖極力規勸,然可瑪紮一意孤行,最終緻使我封養部諸多年輕人爲之枉死沙場,說起來在下實在慚愧得很哪!”說着,臉上不自覺的浮現起懊惱的苦悶神色。
“先生無需自我責備,”郗鑒立刻道:“封養部衆附逆一事我也知道情有可原,那時大行征伐也是無奈之舉,還請先生諒解!”
“不不不!”紮桐連忙擡起手,“此事系可瑪紮之責任,上将軍帶兵平叛理所當然,在下豈能責怪?事已至此,唯有盡快讓封養部反正,才是解決之道!敢問,皇帝陛下可願接受封養部棄暗投明?”他擔心的是,他們有此心,皇帝卻不樂意,畢竟曾經背叛過他。
“哎!先生言重了!”郗鑒擡了擡手,“這封養部既已内遷便是我大夏子民,曆來在永州皆與我夏朝百姓毗鄰而居、友好相處,通商、通婚早已是常見之事,實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陛下仁慈寬厚,絕不會責怪普通百姓的,若真有此心,我又何必讓木查去請先生呢?”
“先生請放心,我郗鑒可以在此立誓,絕不會讓部下對任何一個封養部的無辜百姓下手!”說着,他鄭重其事的豎起了三根手指。
“好好好,”紮桐面露喜色,連連點頭,“有上将軍這句話便好!敢問上将軍,接下來在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呵呵!”郗鑒笑了笑,問道:“請先生先回答我,那次戰敗之後,封養部情勢如何?可瑪紮的地位是否依然穩固?”
“上将軍洞若觀火,豈會不知啊?”紮桐笑道:“自那戰失敗,部衆已與可瑪紮離心,他手段殘暴,命其黨羽四處搜捕在下等反對他到底者,他們行事又多耀武揚威、張揚跋扈,部中男女老少皆深受其苦,在下來之前,得到消息,可瑪紮近前者亦有怨言。”
“呵!”郗鑒冷笑了一聲,“此賊這是自掘墳墓!”随即對紮桐道:“既然先生已知部中如此情勢,該當知道可瑪紮一日不死,封養部衆便多一日受他欺淩,莫非先生還念着他酋長之尊,不肯對他下手?”
紮桐之前的确是有這個心思,可現在他頭腦清晰,便不再猶豫,嚴肅的看着郗鑒,道:“上将軍是要在下如何做?”
“很簡單……”郗鑒向紮桐招了招手,後者就把耳朵附了上去,兩人輕聲細語了幾句,紮桐表示明白的點點頭。
等事情說完之後,木查便負責送紮桐離開了,郗鑒與那将領站在營帳門口,看着他們的身影越走越遠。
“上将軍!上将軍……”一個叫喊聲由遠及近,郗鑒轉頭望去,隻見一個士兵一路飛奔過來,“上将軍,你快去看看吧,那個女俘虜她不吃不喝,說是要絕食!”
士兵顯得很是急切,可郗鑒的反應卻很冷淡,隻是挑了挑眉,道:“絕食就絕食,她願意就讓她餓着,告訴我有什麽用?!吩咐下去,她要絕食,以後就不用給她做飯了,還能省點糧食!”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可是上将軍……”那士兵沒想到郗鑒會這麽說,不覺愣住了,那将領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說:“你沒聽到上将軍的命令麽?就讓她餓着!”
“是!”士兵隻能挺直了身體領命……
距離永州千裏之外的倫州,戰争的喧嚣早已消散,百姓們又回到了往日平靜的生活。這一天,倫州城中舉行了一場特殊的葬禮,之所以特殊是因爲下葬的人特殊,不是因爲身份,而是因爲一下子下葬了幾十個人,這場葬禮幾乎驚動了滿城百姓,随便拉一個百姓詢問,他都會說:“這是尚家的葬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