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仔細的感覺之後,确定沒有任何聲音,這才把目光收回來,安心的走進了一個黑暗的角落,仿佛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将自己隐蔽了起來,亮起一雙眼睛警覺的觀察着四周。
今晚這周圍很安靜,不知道爲什麽,黑影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這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異常。
不知不覺,黑影一邊注視四周,一邊摸上了自己的刀柄,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周圍的他不會想到,一個身影已經無聲無息的來到了他背後房屋的頂端,探出了半個頭,看了眼底下的人,随即又把頭縮了回去。
黑影沒有注意到頭頂上的危機,仍将主要注意力放在四周,他想若真的發生什麽不對,那他就得趕緊通知其他人!
就在這時候,一聲輕響傳進了他的耳朵,他臉色一變,因爲聲音是從正上方來的!正當他要擡起頭之際,一樣東西卻掉了下來。
他本能的低頭一看,竟是一個繩套!一瞬間,他就明白了,想要擡手去解,那繩套卻快他一步,唰的一收,一下子就讓他呼吸不過來了,緊接着一股強大的力量就通過繩套将他整個人提起,感覺更加難受了。
喉嚨被緊緊的收住後,他發不出一點聲音,更沒有辦法還手,臉色很快漲紅,手中握住的刀也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在拼命掙紮了幾下之後,原本痛苦得已近扭曲的表情放松,随即兩眼一閉,頭也往旁一偏,整個人吊在那裏微微晃動。
“!”那黑影被吊起來後,對面的一個暗角落裏也蹿出一條黑影,他往這裏望了一眼發現了這一幕,勃然色變正要往院子裏去,天上就又落下一個繩套,同樣的景象再度上演,這個黑影也被吊了起來,沒掙紮多長時間就一命嗚呼。
整個過程除了兩聲哐當以外沒有其他的聲音,但在這之後,附近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不過可以聽出來,這是故意壓低過的。
兩隊人馬從宅院的兩邊彙集過來,慢慢的靠近了院牆,除了前面領隊的四人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身甲胄的士兵,手中的武器有刀、有盾、有弩還有火铳。
距離這裏不遠的房屋屋頂上,一個身影正坐在那裏,密切注視着這一切。
兩隊的領頭人已經摸到了門口,兩雙帶着一樣兇狠的眼睛對視了一眼,又同時一點頭、同時舉手,身後士兵拿着盾牌的蹲下身,将盾牌置于頭頂,端着弩的士兵則立于其上,腹部以上的身軀便已超過了院牆,将院中的景象一覽無餘,此刻院中靜悄悄的,屋子裏也沒有一點光亮。
一名弩手轉頭向下面的人點了點,一名領頭人向身邊的士兵輕聲說了句,那士兵立即轉頭飛身跑去。
然後,兩個領頭人再次擡手,改換手勢,身後的士兵會意,無聲又迅速的集結在了門前,蹲下身,将手中的武器對準大門,這種武器不是别的,正是火铳!
轟!突然,不遠處傳來了一聲炮響,一顆火球自天際墜落,越過衆人的頭頂,正好砸在了這個小院中。
裏外兩聲啪不約而同響起,若真的算誰先誰後,還是外面更快,兩個領頭人一起用力往木門上各踹出一腳,大門轟然洞開,而幾乎同一時刻,裏面屋子的門也被人從房間裏打開了,隻見幾條黑影從裏面嗖嗖的蹿出。
這些人統一一身黑衣,手持銀刀,就從剛出來這一下就明顯身手不凡,不過他們立足還未穩,門口的一隊火铳手便一起開了火,院牆上的弩手也放出了箭,一時間彈林箭雨,将最先沖出去的幾個黑衣人覆蓋,他們隻發出了幾聲痛哼便倒地了。
弩手繼續放箭,領頭人則帶着火铳手和刀斧手趁機沖了進去,在屋子外面構成了一道鐵壁,屋中的其他黑衣人吃了大虧不敢再出來,隻好躲着。
“開火!”一個領頭人發号施令,火铳手們繼續射出緻命的彈丸,再加上沒有停過的弩箭,沒過一會兒,屋子的門就被破壞得千瘡百孔。
領頭人擡起手示意停止,轉而拔出刀,指向屋子,喝道:“沖!别放過一個人!”
“殺!!”刀斧手們在震天喊殺聲的伴随下,高舉着刀向屋中沖去,本已被這一陣攻勢弄得頭昏腦漲的黑衣人們沒有抵抗的力量,剛想舉刀便被砍倒,這間屋子在這一刻變成了屠宰場,黑衣人們手裏雖然有武器,但卻變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士兵們的優勢是壓倒性的,才持續了一會兒,這場戰鬥就結束了,士兵們帶着一具具屍體從裏面走出來,原來緊繃的臉上也變成了輕松,對他們來說,這樣的戰鬥實在太簡單了。
坐在屋頂上的人觀察到這一幕也不再繼續待下去,站起身轉了過去,嘴角翹起,随即騰身而起。
這天晚上,隐藏在洛京城中的剩餘十三名南诏殺手遭到了盡數屠殺,困擾了洛京大半個月的官員被殺案終于迎來了結果,這也代表着,此前一直處在暗中的南诏與夏朝之間的對抗,轉移到了明面上……
翌日,刑部向朝廷和民間公布了這個好消息,比起朝廷之上的松了口氣,民間的反應則是更爲明顯的歡愉,無論怎麽樣,這種籠罩在他們頭上的恐怖氣氛已經消失了,他們的生活終于能再次回到正軌——話是這麽說,可真的會這麽如意麽?
此案了結,皇帝照例論功行賞,主要負責破獲此案的是齊止穰和霍雲,然而隻有齊止穰受了封賞,霍雲的卻隻字未提,當然,他之前的“違逆聖意”的罪過也沒有提,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自從王獻、張訴等人入獄之後,整個朝堂幾乎變成了帝黨的天下,至于伏堯遵等人也正在受到來自帝黨的攻擊,威望日減,他們身後的伏堯家也因爲牽涉到甯王逆案而遭受朝廷三司的調查,與他們有關的官員抓的抓、貶的貶,他們手中已無多少實權,在朝堂上更是沒有了話語權。
曾經輝煌一時的伏堯家族如今将行至曆史的拐點,實際上過去也有很多與他們相似的家族,結局如何隻在于他們如何選擇,有的一蹶不振、就此沒落,有的則不破不立、再次興起,對現在的伏堯家來說,道路也就這麽兩條。
隻不過無論他們會選擇哪一條,至少現在他們是沒有辦法再在朝政上指手畫腳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