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皇帝怒哼着将奏折甩在案上，氣道：“南宮冕這小子太過分了！他是不是以爲這次他立了功勞，朕就不能罰他了！”

雖說此役大勝，諒山要塞安然無恙，可守軍傷亡如此慘烈，若是其中出現半點偏差，諒山便會失守，即便是林湛現在想起來也是心有餘悸，他将此戰的詳細戰況彙報給了皇帝，因此才有現在的這一幕。

“陛下，”站在皇帝面前的霍雲擡手禀道：“南宮冕從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既已率軍殲滅了南诏軍，又奪下了蒙山，相信那些陣亡的将士也能瞑目了。”

這個道理皇帝怎麽會不明白，但他又道：“這話是這麽說，可這次他冒了多大的險啊？差一點諒山就要被攻破了，右天成軍是夏軍，那些戰死的安南軍就不是麽？他們現在守衛的是楚地，他們遠離家鄉、葬身異土，心中隻怕更加苦悶。”

“林湛嘴上不說，可他心裏定然有氣，朕若不管，怕寒了這些将士的心。依朕看，這首功得給安南軍，将那些陣亡士兵的骨灰運回安南，其家屬及活下來的一律厚賞，朕也隻能做這麽多了。”

皇帝想了想，道：“至于右天成軍，他們打了勝仗朕也不能罰他們，但南宮冕朕得敲打敲打，賞賜右天成軍除南宮冕以外的其他将士，南宮冕不獎也不罰。你覺得，這麽處置如何？”他擡起頭詢問霍雲的意見。

“呵！”霍雲笑了笑，躬了躬身，道：“陛下說的對，如此甚好，臣沒有意見。”

“嗯，”皇帝點點頭，“既是如此，朕待會兒就讓人拟旨。對了，今日找你來，是有樣東西給你看看，也需要聽聽你的意見。”

“是什麽？”霍雲擡起頭問了句，立即便看到了皇帝拿出了另一份奏折交到了一旁的元福手中，讓他傳遞了過來。

霍雲接過奏折，第一眼便看到了上面的署名：徐朗，這麽看起來應該是從北境來的，緊接着他打開奏折，開始閱讀其中内容。

奏折裏寫了不少字，不過總之就是在說一件事，霍雲全程都表現的很平靜，當他合上奏折後，隻是冷笑了一句：“這幫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自塔朗基河之戰後，北庭軍乘勝追擊，發動了幾場追擊戰役皆獲大勝，草原聯軍被打得四散奔逃，短暫的聯盟分崩離析，各部的将領們帶着自己的部屬分頭逃命去了，失去的北庭領土旋得收複，至此，入侵北庭的五十餘萬草原聯軍能夠逃回草原的僅剩十多萬人，而且他們還丢掉了幾乎全部糧草和大量戰馬，狼狽不堪的逃回去。

這一戰讓以鐵勒爲首的草原部落元氣大傷，他們懼怕夏朝的報複，就聯名向夏朝乞和，奏折裏說的就是這件事，徐朗請示皇帝該如何回複。

“回複？需要回複什麽？”霍雲毫不猶豫，冷冷道：“他們想打便打，想和我們就得跟他們和？這是他們能決定得了的事麽？要和可以，就如同他們到我們的土地上劫掠了一圈一樣，讓我們也到他們的土地上劫掠一圈，然後我們再坐下來談，當然如果那時候他們還在的話。”

“呵呵！”皇帝已經猜到霍雲會是這個态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是啊，”他贊同道：“這一場還不夠讓他們長記性，隻有真的讓他們痛到骨頭裏，他們才能痛定思痛。那，朕就讓徐朗回絕他們？”

霍雲淡淡道：“這事兒由陛下做決定就可以了，不需要那麽在意臣的意見。”

皇帝又想了想，道：“朕在想啊，既然這北境來了，那其他的應該也在路上了吧？或許我們可以不用急着都回絕，可以保留下一兩個先跟他們談着，拖他們一段時間，等我們可以騰出手來再收拾他們，你以爲如何？”

“嗯……”霍雲略一思忖，微笑道：“陛下說的不無道理，不知陛下想拖着誰又打誰呢？”

皇帝思索了片刻，答道：“朕以爲，可以先難後易，四境之中以北境實力最強，先打掉他們，給那些拖着的一點顔色看看，讓他們知道得罪了我們沒有好下場，這北境曆來都是心腹大患，解決他們是當務之急。”

霍雲默默的出了口氣，又搖搖頭，道：“臣與陛下想法稍有不同，北境确實大患，不過當務之急卻談不上，草原上又不止這幾個部落，其他部落現在可都虎視眈眈呢，他們就是因爲怕沒有力氣抵擋其他部落這才急着跟我們議和，他們的現在的威脅反而很小。”

“現在最急迫的應該是南境，東境和西境那些都是第一次與大夏爲敵了，這些年實力削弱得厲害，隻有南诏，他們現在正在向上。這次他們吃了那麽大虧必不會善罷甘休，若他們在南境繼續坐大，失去的很快就會回來，我軍正可以趁着他們實力受損之時削弱他們，而一直被他們壓制的蠻族諸部也定會趁機反撲。”

“此戰若勝，可保今後五年乃至十年南疆不起戰事。”霍雲很是自信的說道。

這讓皇帝有些動心了，楚地現在還不穩，南诏趁此時機進攻必引至動蕩，若是能赢得幾年的安穩時光，楚地一定能定下來，到時就算南诏再來打，夏朝對楚地的統治已是堅若磐石，沒人可以再撼動，這樣最好！

“好！”皇帝握緊了拳頭，堅定道：“那就先從南诏開始。那，”他又擡起眼看向霍雲，問：“北境那邊……”

“陛下不要着急，”霍雲擡起手示意冷靜，“依臣看，南境和北境可以一起打，我軍并不貪圖草原土地，隻是爲了削弱他們的實力，兵力無需太多，打完就走也不需要留兵，東境和西境都是小國，正好讓他們看看，這些大國凄慘落敗的模樣，這不是陛下所希望的麽？”

聽他這麽一說，皇帝的心也就定了下來，“也是啊，嗯，那就如此決定了！對了，”他又問：“之前你不是說，要等四境戰事結束就能拿出反攻計劃來了麽？你可準備好了？”

“呵！”霍雲一笑，從身後拿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紙做雙手呈上狀，“臣已經準備好了，請陛下禦覽！”

“嚯！”皇帝驚奇道：“這次動作倒是快啊！”說完，給旁邊的元福使了個眼色，元福便走到了霍雲面前将紙拿過來，遞到了龍案上。

“好，”皇帝把紙拿起來，對霍雲道：“朕會看的，你就先退下吧。”

霍雲躬下身、擡手行了一禮：“是，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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