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清了清嗓子，語速緩緩道：“接下來這件事是跟你有關的。”

“我？”徐映雪不解的皺了皺眉，“什麽事兒啊？”

“嗯……”霍雲想了想，才道：“是這樣的，昨天我回家的時候聽裴钰他們說，是你派人去通知他們說我快回去了，所以提前準備了食物，讓我不至于挨餓太長時間，就是這個我想我需要向你道謝的。”

“哦，”徐映雪笑道：“這個就更不需要說謝了，因爲這是我願意做的。不過，”她眼睛一轉，“你肯定又要說感謝是你的事，既然這樣，那你的感謝我就收了吧。”

見徐映雪沒有再說話，霍雲先是奇怪，接着就想起來她剛剛說過不會催促的，這是在踐行她所說的。

“好，”霍雲點了點頭，“我要說的話就這些，就先告辭了。”

“就這樣？”徐映雪眼神變了變，臉上帶着明顯的不舍之意，她看了看霍雲，“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問你接下來要做什麽？”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霍雲道：“我準備去藏書館查一些東西……對了，”他突然盯着徐映雪，“徐小姐博古通今，既然來了，那就向你請教一下，你意下如何？”

徐映雪一笑：“這有什麽？你有什麽想知道盡管問吧，隻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訴你。”說着，她臉上難掩喜色。

“是這樣的，”霍雲拿出一張紙，打開後遞到徐映雪面前，問：“徐小姐可知道這是什麽？”

徐映雪接過紙張，低頭一看，眉頭頓時一蹙，隻見上面畫着一隻似虎非虎的動物，外形尤其是頭部看着像虎，可毛發特别是那對引人注目的翅膀怎麽看都不像是虎，這東西放在其他任何人的眼裏可能都會聯想起“飛虎”或者“如虎添翼”這樣的成語，可徐映雪不一樣。

“……窮……奇……”徐映雪張開嘴巴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霍雲面露疑惑，“什麽奇？”徐映雪的聲音太小，他又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所以隻能聽清楚後面的一個。

徐映雪擡起頭看着他，神情認真道：“你跟我來……”

徐映雪帶着霍雲來到了徐家的書房，徐家成員中，徐階自不用說，三個兒女中徐映雪博覽群書，徐朗和徐慎雖然是武将卻也不是胸無點墨之人，既有家學淵源他們自然少不了跟書接觸，差别也就是多少而已。

徐家其他的屋子已有多年沒有修葺，唯有這間書房是在徐階的親自主持下進行過擴建的，爲的就是可以容納下更多的書，當然比起外面的藏書館和有些私人的藏，這裏的數量和品種都不夠多，但是能夠放在這裏的每一本書都是經過徐家人仔細挑選的精品，其中内容精華荟萃，上面還有徐家人的批注。

走進書房，淡淡的熏香味撲面而來，聞之讓人心曠神怡，想必這熏香是特制的，目的就是讀書者可以在一個目明心靜的狀态下閱覽書籍，隻有這樣才能真正将書本中的知識記在腦海中，除了徐映雪以外，沒有其他人有這種制香的技藝了。

“怎麽了？”走在前面的徐映雪發現霍雲面帶微笑看着她，疑惑道：“你看我做什麽？”

霍雲嘿嘿一笑，道：“徐小姐配制的熏香聞起來就是舒服，讓人可以平心靜氣，不知道徐小姐可有意願将這技藝傳授出去啊？”

徐映雪覺得他不懷好意，就狐疑道：“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呢？”

“這怎麽能是鬼主意呢？”霍雲頗覺冤枉，“徐小姐手藝這麽好，就你現在這樣太浪費了，不如将之發揚光大，這樣不僅能讓更多人享受這樣的熏香還可以用來賺錢，這不是一舉兩得麽？”一說到賺錢他就兩眼放光。

徐映雪就知道他在想這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什麽一舉兩得？分明就是沖着能掙錢去的，你以爲自己很聰明啊？你能想到别人就想不到？告訴你，我有幾個學生她們早就想到了，我已經把制香技巧交給她們了，我想過不了多久這些熏香就可以上市了。”

“不會吧？！”霍雲吃了一驚，頓時哭喪着臉，見他這樣，徐映雪就噗嗤一笑，她道：“說起來這還是你這個奸商給我的靈感，誰說女子隻能在家裏相夫教子的？我偏要告訴她們，沒有男人，我們女人一樣可以活得很好，這前提就是我們得學會一門技巧，制香就是其中之一啊！”

她這話說得倒是不錯，洛京最不缺的就是大戶人家，現在誰還不會在這裏點上這些熏香的，制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不是那麽回事了，要做得好就更難了，如果那幾個學生真的得到了徐映雪的真傳，那這裏面确實有很大的利潤空間，今後的制香業真的要變天了。

“唉！”霍雲無奈的搖了搖頭，還重重的歎了口氣，徐映雪眉頭一皺，“怎麽？難道我說得不對？”

“當、當然不是，”霍雲擺擺手，歎息道：“我就是替将來這些學生的夫家擔心，這妻子這麽能幹，那讓丈夫怎麽辦？比她們更能幹？他們也隻好自求多福了！”說着他又搖了搖頭，擡腳繼續往裏面走去。

“這有什麽啊？”徐映雪完全沒有霍雲那種擔心，她跟上去，道：“以前女人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國，可後來不也能上陣殺敵、封侯拜相麽？現在商戶之家男子不成器，女子當家的也不在少數。各家學院已能讓女子入學，說不定未來科舉制度也會全面向女子開放。”

“世上路有千萬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些事男人可以做，憑什麽女人做不得？說句大不敬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榮登九五、指點江山。”說到最後八個字的時候，她的雙目中閃動着異樣的光。

這話要是對别人說或者有别人在這裏，那徐映雪是不可能說出口的，也隻有在霍雲面前她才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因爲她知道霍雲并不會因此而激動。

啪！霍雲将手裏的書合上，擡眼盯着徐映雪，表情中确實沒有憤怒等神情，甚至還帶着一絲微笑，輕聲道：“或許吧，但想要做到那樣太難了，首先這幾千年來的制度就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古往今來連垂簾聽政者也多遭非議，更何況是稱帝？那真是無法想象。”

“嗯，”徐映雪認真起來，“是啊，這是很難啊，想要走到那一步，将有無數的難關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