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映雪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不了,應該也不會讓我等太長時間的,你累了麽?”她轉身看向丫鬟,“要不然你可以先到馬車上去坐着。”她是真的覺得沒什麽,怎麽說也是行過軍打過仗的,可丫鬟就不一樣了。
丫鬟立刻搖頭:“不,我不累,豈有小姐在這裏站着,我去坐馬車的道理啊!”
徐映雪裝作不悅道:“你知道我的啊,這話以後還是别說了。”
“哦!”丫鬟這才意識到,她趕緊擡手捂住了嘴巴,隻是這樣顯然已經太晚了,她不好意思的笑道:“小、小姐别生氣啊,我、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徐映雪本就沒有在生氣,臉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和氣道:“我沒有在生氣,你既不願意去馬車上沒關系,不過你要是真的怕累可不許忍着!”說到最後,她的語氣顯得讓人無法反駁。
“嗯。”丫鬟自然隻好點點頭。
躲在暗處的霍雲看着這一幕,微笑着點點頭,已經好久不見徐映雪顯示出這樣的威嚴了,以前在軍營裏,她從來是威嚴内斂,幾乎很少看到她真正認真起來的時候,而一旦到了那種時候,那麽她的氣勢會變得很可怕,那一般是很危急的時刻,剛才顯露出來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兩人繼續在府門外等了一陣,徐映雪越來越覺得奇怪,照理說不應該啊,就算有延誤也是片刻的事,怎麽會這麽長時間?她轉頭看了看天邊的太陽,它已經漸漸西斜,婚宴也快開始了。
當然了,這是在洛京城中,霍雲是什麽人徐映雪很清楚,要說能夠難住他的人恐怕還沒出生呢吧?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故意的,還記得上一次他說過,爲什麽非要他到這裏來,而不是徐映雪去他家,他遲遲不出現,莫非是因爲這個?
哎呀!這個讨厭的家夥!徐映雪氣得跺了跺腳,恨不得在原地踱起步來,她不知道,躲在暗處的霍雲正在暗笑,能把沉穩的徐映雪氣成這樣,這天底下隻怕隻有他一個人可以做到了吧?哈哈!
“哼!”又等了一會兒後,徐映雪蹙起柳眉,輕哼了一聲:“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你想得倒美!”随即她轉頭對身後的丫鬟道:“我們走!”
“小姐要走?”丫鬟不明所以,“可是……”
“可是什麽呀?”徐映雪有些氣惱,瞪大了眼睛,道:“我是那種任由他人牽着鼻子走的人麽?我才不陪他玩兒呢!走!”
見徐映雪竟要走,霍雲暗道糟糕,他隻顧自己高興,卻忽略了徐映雪倔強的脾氣,她平常看着溫和,可要是真的有人觸及到了她的逆鱗,那結果非同小可啊!
想到這裏,霍雲隻能拍馬出去了,那時候徐映雪正要上車,卻聽見了馬蹄哒哒的聲音,轉頭一看正見霍雲過來,看到他出現的地方,徐映雪立即明白了,剛要跨出的腿也收了回來。
“怎麽了?”霍雲裝得像個沒事人,笑眯眯道:“徐小姐這是要走?不是說好我們結伴同行的麽?徐小姐這可不對哦!”
他不說這話還好,說了這話,徐映雪心中火冒三丈,一扭頭踏上了馬車,霍雲表情一愣,“哎哎哎!徐小姐,我話還沒說完呢!”
“快走!”回應他的是徐映雪的一聲怒哼,當然是對那車夫說的。
“好嘞!”車夫雖然不是很明白這其中的原因,不過看到自家小姐惱怒了,心中自然認爲是霍雲的過錯,他很是配合的揚起了鞭子,馬匹嘶鳴了一聲擡腳向前走去,馬車開始緩慢移動。
霍雲見徐映雪竟是二話不說,索性就把心一橫,揮動馬鞭重重的一擊,馬匹竟撒開腿向前奔去,這急促的馬蹄聲引起了馬車上三人的注意,徐映雪聽得心裏咯噔一聲,剛要出聲讓那車夫再趕快一點,一道身影就已經越過了她的馬車,停在了正前方。
車夫連忙勒住了缰繩,馬車剛起步的時候速度緩慢,很是輕易的就被後方全速前進的霍雲趕上了,他立馬于車前,朝車廂裏喊道:“徐小姐,現在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我們誰也走不了。”
“這無賴!”徐映雪咬了咬牙,霍雲把前路給攔了,又不能直接沖過去,隻能出去跟他相見了。徐映雪實在無可奈何,她一直自視聰明,從小到大未曾遇過很大的挫折,直到碰上霍雲之後,她感覺自己好像有渾身的力氣,可就是在這個人面前一點也使不上,有時候她很懷疑,霍雲真的是人麽?
“小姐……”一旁的丫鬟想要詢問徐映雪的意思,剛開口就被徐映雪擡手制止了,然後就見她起身鑽出了車廂。看到徐映雪出來了,霍雲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徐映雪怒聲道:“你到底想怎麽樣啊?!”
“哎徐小姐,”霍雲裝作無辜道:“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之前不是答應了要結伴同行的麽?你爲何要先走啊?”
“明知故問!”徐映雪冷冷道:“你分明早已經來了,卻躲在一旁讓我等着急,是在看我笑話麽?!該不會是那天你就盤算好了吧?事到臨頭還要裝糊塗,這世上怎麽會有你這麽無賴的人?!”
徐映雪越生氣,霍雲的笑意越濃,他笑嘻嘻道:“誰讓徐小姐那麽聰明呢?我自愧不如,隻能選擇無賴了!”
徐映雪又哼道:“那我這聰明之人不願與你這無賴之人同行,快快從那裏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霍雲笑着問道。
“你……”要是霍雲真的無賴到底,徐映雪還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她瞪大了眼睛,不由心生委屈,眼眶漸漸紅了。
“哎喂喂!”霍雲的笑容頓消,連忙下馬來,快步走到了馬車邊,擡頭看着徐映雪:“徐小姐,你、你沒事吧?”
“你說呢?!”徐映雪用通紅的眼眶惡狠狠的瞪了霍雲,随即又把頭轉回去,聲音中帶着哭腔,道:“你這個讨厭的無賴,非要欺負死我才甘心啊?!”
這話說得很哀怨,霍雲有些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隻能賠笑道:“那、那個,你、你别哭啊!我……”
“你才哭了呢!”徐映雪再次把頭轉回來瞪着霍雲,無論是誰看到這雙通紅的眼睛相信反應都是一樣的吧,這種掩耳盜鈴的事也隻有這些女人才幹得出來,霍雲頗爲無奈的歎了口氣。
霍雲假咳了兩聲,又抱着歉意繼續道:“那個……好吧,我承認,這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