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去打點水來!快……”霍雲可以看清楚,這條街道已經不再是熱鬧的元宵鬧市,街上的其他人都逃離了,隻剩下附近的居民們奔來跑去、端着各種能夠盛水的工具企圖澆滅這場大火,隻是他們的工作效率實在不高,現場混亂不堪。
除了這些吵鬧聲,霍雲還聽到了嘤嘤哭泣聲,轉頭一看,原來是街道的空地上癱坐着幾個人,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他們各自懷中也抱着性别、年齡各不相同的幾個人,坐着的和躺着的都有一般煙熏火燎的痕迹,躺着的身上還有些傷痕,應該是剛從火場裏出來。
“……來人啊!快來救人啊!來人……”其他人都忙着救火,坐在地上的幾人高聲呼喚着,負責現場指揮的一個中年人才指派了兩三個人來幫忙,一起将這幾個躺着的人送往最近的醫館。
霍雲正想下去幫忙,卻聽到周圍又傳來尖叫聲,他站起身向四周張望,表情一下子就變得極爲凝重起來,因爲他看到城中另外的幾處地方也升騰起了濃煙,還有火光閃動,現在整個洛京元宵節的氣氛想必都已被打破。
多處一起起火,說是意外都很難讓人相信,霍雲決定先去另外幾處地方觀察情況,随後再去找京兆尹府的水龍隊,到時候也許城防衙門甚至是宮裏都會派出水龍隊來,這種火勢是最需要他們的時候。
想到這些,霍雲便一躍而起……
洛京街道上的情況發展一如霍雲所料,短短的時間之内已是混亂至極,得到消息的京兆尹府在第一時間出動了水龍隊,洛浩霖也知道今晚街上的混亂肯定很嚴重,不是他們京兆尹府可以控制的,于是他派人通知了城防衙門,讓他們派兵上街維持秩序。
徐映雪雖處在人潮之中卻并不随波逐流,她機敏的避開了湧動的人流,始終保持着一顆清醒的頭腦,而像她這樣的人,人群中也有不少,甚至他們主動站出來呼籲人們保持冷靜,不一會兒城防軍出動的消息傳至,加上起火點距離較遠,人們才喘口氣稍微冷靜了一下。
“快!快讓讓!”這時候,一個急切的聲音在徐映雪周圍響起,她轉頭看見兩個擡着擔架的年輕人一路撥開人群跑來,擔架上躺着一個被燒得血肉模糊的人。
徐映雪這才發現,原來距離很近的街邊有一家醫館,裏面燈火通明,不時有人影急匆匆的走過,原來已有不少燒傷者被送到了這裏。身處人群中,有些事徐映雪也聽到了,洛京竟然有多處都起了大火,而且受災嚴重,想必距離較近的幾個醫館已是人滿爲患,這才将其他傷者送到較遠的醫館來。
“大夫!大夫!”兩人沖進了醫館中,大聲喊道:“快救救他!快救救這個孩子,他才十六歲啊!”
聽到這個,徐映雪臉色一變,原來是個孩子,他躺在擔架裏又是匆匆一瞥,竟然連她都給忽略了。
緊接着,醫館裏一個大夫應聲走出來,示意将那孩子放在最近的一張床上開始給他檢查起來,徐映雪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裏面說了什麽,可她也精通醫術,對大夫的一些舉動很熟悉,據她所見,這個大夫好像是在說那孩子傷勢太重,活下來的幾率不高。
她想了想就做出了決定,她擡手撥開了人群,往那間醫館裏走去。
經過短暫的交流,徐映雪順利說服了大夫,開始利用醫館裏的資源親自對那孩子展開救治,隻是她并不知道,從剛才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有一雙眼睛在注意着這個醫館裏的動靜。
“二小姐,你怎麽了?”一旁的丫鬟問道。
女子轉過頭去,豎起了一根食指,又輕聲道:“我們走。”她拉起丫鬟、撥開人群向外走去。
“去哪兒啊?”
“跟着我走就對了……”
“……快!快跟上!……”街道上,京兆尹府的水龍隊正在快速前進,他們去往的方向正是起火點中的一個,火光幾乎燒紅了那裏的一片天,可見火勢的嚴重程度。
原本他們應該更快一點,隻是慌亂的人群阻塞了交通,還把他們堵在了半路上,他們花了很大力氣才從裏面掙脫出來,還好接下來的路已由及時趕到的城防軍所清空,他們強迫街上的人群冷靜下來,将他們驅散,這才保證了接下來路上的暢通。
帶領這支水龍隊的隊長富有多年滅火的經驗,隻是這次連他都感到了十分棘手,像元宵燈會這樣的盛事最不缺少的就是人了,而在這種時候要是碰上什麽災難,最棘手的還不是災難本身,而是這些人,或者說他們會釀成更大的災難,造成的損失也比真正的災難大得多。
一切都亂套了!隊長狠狠的咬了咬牙,他現在恨不能插着翅膀飛過去,在地面上走太慢了、太慢了!
“停下來!”突然,一聲斷喝從上方而來,水龍隊員都吃了一驚,他們本能的停下腳步,隊長更是立即戒備起來,根據他的經驗,這正是有些人亂上加亂的好時候!沒等他們擡頭,一道身影已經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什麽人?!”隊長已經握緊了佩刀,緊緊的盯着面前正在擡頭的人,當看清楚這人面相的時候,他雙手一松,驚道:“霍大人?!”
來人正是霍雲,他認得這個水龍隊長,水龍隊長也認得他,既然認識,那說起話來就方便些了,他道:“那裏你們不用去了,城防衙門的水龍隊已經在趕過去,他們會比你們早到,你們去那個方向!”他指向了另一個起火點,“那裏還沒有人管,快去!”
“哦,好!”水龍隊長也來不及想别的,隻知道霍雲和洛浩霖相熟,既然是這樣那應該是可信的,便一揮手,喊道:“我們往那裏去!快!”
水龍隊整體轉動了方向,再次出發。
霍雲看着他們走遠,轉身躍起,接下來他要去京兆尹府,去找洛浩霖商量一下,今晚的這場大火分散在各處,此時已是火情洶洶,居住在附近的百姓們都會有危險,必須有人引導他們避難,這件事隻能集京兆尹府和城防衙門之力才能做到。
“嗯?”霍雲正在向京兆尹府行進,過程中無意間将目光望向地面,一個熟悉的聲音就這樣進入了視線,他不禁停了下來,仔細看過去。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在小巷間穿行,看她們前進的方向竟然是一個起火點,霍雲眉頭一皺,她們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