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霍雲問道：“真的沒有文獻記載更多了麽？龍族們是否真的被滅亡了？”

徐映雪輕輕搖頭：“那個時代謎團很多，而且距離太過遙遠，即便是禹朝初期有人整理過，但到現在已經經曆了兩次諸侯混戰時期，很多珍貴的文獻都在戰火中被焚毀，炎朝中期成書的《通古紀事》本來保存了許多禹朝早期的文獻，但傳到現在的，僅有殘缺不全的三卷。”

說着，她又轉過頭看向距離最近的書架，道：“你看到的這些還是爹早年四處搜集來的，後來我又幫着整理了一遍，可資料遺失的太多了，就算借着朝廷的力量，很多東西也找不回來了。”她的語氣中透着無奈和遺憾。

徐映雪深受徐階影響，他們深信文明是一個民族的靈魂，而書本是文明傳承的最好載體，這些書中無不透着前人積攢的智慧與思想精華，對後世的進步有着積極的推動意義，失去它們，對現在乃至後世的人們來說都是很大的損失。

“是啊，”霍雲站起身來，贊同道：“文明不是造房子，被破壞了還可以重新建起來，有些東西丢失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可是，偏偏有人對此卻無動于衷，呵！”他冷笑了一聲，“這可能也怪不了他們，因爲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有多珍貴。”

“沒有人告訴他們，他們隻知道殺人、财富、土地，像這樣的人從古至今爲什麽屢見不鮮？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會有這樣的人。”

徐映雪垂下目光，咬了咬牙，輕聲道：“因爲他們太自私了，隻想着自己。”

“沒錯。”霍雲點點頭，“每個人都有私心，我們都會有自私的時候，有些人的自私會害了别人、害了一個家庭甚至是一個國家，但是，有些人的自私不僅僅是現在，他們将會遺害将來的百年千年。”

“對他們來說，點火隻是一個小小的舉動，可就是這樣的一個舉動卻會造成那麽深遠的不良影響，就如同先賢們落筆寫字對他們來說或許也是一件平常的事，有想要留下些什麽的人，就有想要破壞些什麽的，這還真像是人類能夠做出來的事啊！”

徐映雪也歎道：“留下的再也回不來，想要破壞的卻一直在，同樣的悲劇無數次的上演，這也許就是對我們的懲罰吧，上天是何等的公平啊！”

“上天？”霍雲轉過頭，有些驚奇的看着徐映雪，“徐小姐也信鬼神了麽？”

“不是鬼神，”徐映雪卻認真的搖搖頭，“而是真正的天道，它是沒有生命的，所以不會有任何私心，也不會用自己的意志去改變些什麽，一切的因果都在于我們所做出的選擇，種下惡因生出來的當然是惡果。這沒有誰的責任，正因爲将我們一視同仁，所以才是絕對的公平。”

“也是一種近乎無情的公平……”霍雲接了下去。

氣氛冷了一會兒，霍雲再次露出了一個笑容，對徐映雪道：“無論怎麽樣，今天還是要多謝徐小姐，抱歉，現在的道謝還是隻能停留在口頭上，再次抱歉！”說着他抱拳賠禮。

徐映雪也笑道：“好了，我又不是非要你做什麽，而且這次我能幫到你的實在不多，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

“哪裏？”認真不了一會兒，霍雲又嬉皮笑臉起來：“徐小姐能夠在忙中抽出時間來跟我講這些，我已經很感激了，況且我之前也想到會是這樣，沒什麽，我可以去其他的地方，你就别在意了。”

“那你現在是要走了？”徐映雪問道。

“對，”霍雲立即點頭，“我得去下一個地方，我知道現在你心裏肯定有很多疑問，但請恕我不能一一對你說清楚，現在就得走了！”

徐映雪又笑了：“我又不是現在就讓你說清楚，現在事情緊急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還在這裏待着幹什麽，快走吧，還要我送你啊？”

她倒是先下逐客令了，霍雲摸了摸頭，道：“好吧，那我先走了，再見。”他隻簡短的說了一句，便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徐映雪目送霍雲的身影消失之後，又轉身拿起了桌上的一本書，打開之後的第一頁就是一條彩繪的龍圖，她深深的凝視着這幅圖，雙眼目光閃動，嚴肅的輕聲道：“是龍麽……”

霍雲要去的下一個地方正是錦衣衛南鎮撫使司，陸炳還未完全恢複過來，錦衣衛現在所有的重大事務依然由楊旭主持處理，霍雲直接找到楊旭，向他簡短的說明自己的要求。

“什麽？”楊旭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霍雲，“你要我們時刻注意各地的異常現象？你沒事吧？”

霍雲也不喜歡這樣被人當做神經病一樣看待，隻好忍受着怒氣，一字一句重複道：“我、是、認、真、的！”

楊旭這下子是确定了，可他的回應卻不是答應，而是霍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瞪着霍雲，“注意各地的異常現象，這話你說得輕松？哪兒啊？至少也給我們劃出一個區域來，哪怕是東南西北都好，現在什麽都沒有你讓我們怎麽注意？”

“還有，難道你不知道現在錦衣衛事務一大堆麽？我們哪有人手派去盯着那些？爲什麽要這麽做？原因呢？我可是什麽都沒有收到，你又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那消息說了什麽，這你總要告訴我吧？”

霍雲長出了一口氣，盯着楊旭，道：“我現在隻能告訴你，哪怕我們真的關注到了，也不一定能夠阻止，如果這件事情真的發生了，那後果就不是你我兩個人可以承擔得了，你明白麽？”

楊旭卻是翻了翻白眼，哼道：“這可真是夠明白的，等于什麽都沒說。就算我相信了你，那麽調動這麽多人手，陛下那裏總要過問吧？你去說？”

“當然，”霍雲想也不想便道：“這件事情我會跟陛下說清楚。還有，我可能會離開洛京一段時間，這期間你要親自盯着這些安排。”

聽到霍雲一副下命令的口氣，楊旭就覺得不爽，“到底怎麽回事兒啊？爲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難道是那些江湖人士又有動作？還是前方戰況有便？這樣的行動，不明不白的讓我這麽執行？還有你，這麽大一個麻煩你就丢給了我，打算去哪兒啊？你要是不跟我說清楚，信不信别說離開洛京，你今天能不能出得了這個門都成問題？”說着，他摩拳擦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