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隐沒在地平線下,随着最後一批抵抗者的倒地,鐵勒主營的戰鬥基本上已經宣告完結,曾經威震草原的黑獅子旗在烈火中焚燒,草原的雄獅、鐵勒可汗的頭顱也被達斡爾騎兵的年輕将領取下。
看着這個頭顱,年輕将領仰天長嘯,這一天他和他的族人們等得都太久了,達斡爾部重返草原就以此爲開始吧!
第二天,一個震驚草原的消息随風傳開:鐵勒主營被夏軍攻破,鐵勒可汗在亂軍被斬首!消息傳出,草原各部頓時鴉雀無聲,這一刻,他們不約而同的感受到了一陣發自内心的寒意,盡管他們以前多與鐵勒交戰,也恨不得取了鐵勒可汗的首級,可是如今聽到這個消息,他們卻是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無論是有多少仇怨,以前那都是草原部落之間的,可如今不同了,雖然不想承認,但鐵勒的強大卻是草原公認,那個被叫做草原雄獅的男人也并非浪得虛名,可是任誰都想不到,面對夏軍,雄獅變成了羔羊,強大的部落就像一塊豆腐一樣被碾碎,這是在做夢麽?
草原陷入了長久的一片死寂,原本還抱着觀望心态的草原部落們仿佛一下子轉變了态度,有鐵勒的教訓在那裏,他們明白,如果隻是草原上的糾紛,夏朝不會管,可若是侵犯到了夏朝,那後果……不堪設想!
一時之間,草原部落無論遠近一律都趕緊向夏朝示好,并正式聲明,他們跟鐵勒沒有半點關系,生怕晚了一點,可怕的夏軍就會殺過來。
正當整個草原陷入深深的恐慌中時,夏軍卻撤退了,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有多留的必要,更何況鐵勒仍有不小的實力,而經過此戰,夏軍已是疲憊不堪、難以再戰。事實證明,這撤退正是恰到好處,他們前腳剛走,鐵勒軍便後腳撲了上來。
事後,鐵勒人宣布他們成功驅逐了夏軍、奪回了主營,然而每一個草原人都知道,這場戰争真正的勝利者是誰,事到如今還耍這些小把戲,這會徒增笑料而已。
就在北境的捷報傳到洛京前後的一段日子裏,各個草原部落懇求交好的國書也送到了,這說明這次威懾之戰很有效果,皇帝甚爲滿意,霍雲也道:“這樣一來,這場戰争也要結束了……”
可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真正爲這場戰争劃上句号的并不在北境,而是在……東境……
元曆1328年五月中旬的夏朝東境籠罩在一片和平的氛圍之中,盡管國境線以外戰火不斷,可從前線傳回來的一個又一個消息确實振奮人心的,夏軍在兩個多月的時間裏就踏破了,還打得曾經的東境強國渤海跪地求饒,這樣看起來,戰事很快就會結束。
事情發展似乎也在印證這一點,五月十日,楊甯從前線回到了安東都護府治所靖州。連主帥都從前線歸來了,這不正說明前線的戰事正在迎來結束麽?
事實上,戰事順利沒有錯,但楊甯并沒有那麽放心,他回到靖州是拟寫送往洛京的奏折,裏面将詳述此次戰争的具體情況,等寫完之後他就會回去前線主持處理接下來的事宜。
楊甯在靖州待了差不多三天的時間,他也不會想到,就是在這些時間中,一件讓他改變之後形成的事情發生了。
那是在五月十三日,他命人将奏折送出靖州之前,忽聞一名來自逍遙關的信使到來,稱有緊急軍情上報!
楊甯立即傳令讓那信使進來,那信使一路小跑到楊甯跟前之後即呈上了一封信:“大都護,逍遙關馬将軍親筆信函!”
楊甯一言不發從那信使手中拿過信,打開之後快速的閱覽起來,可看到一半,他的眼神就變了,随即擡起頭高聲道:“傳衆将議事!”
現在安東軍大部分主要将領都在前線,都護府隻留下了幾名将領,得到楊甯的命令之後,他們迅速的集結到了都護府大堂上。
“大都護!”幾名将領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不過多年爲将的直覺告訴他們,這件事一定不會小,否則不會這麽着急。果然,看到坐在首位的楊甯臉色,他們是猜對了。
“你們都坐吧。”楊甯面沉如水,但還是先招呼将領們坐下了,緊接着就開口道:“今天召集你們過來,是因爲方才有逍遙關的緊急軍情到了!”
“緊急軍情?!”将領們都吃了一驚,然後他們細細一琢磨,“逍遙關……”
“對,”楊甯掃視過衆将,“馬麟在信裏說,近幾天逍遙關突然出現了大批難民,他們查問過才知道,是高句麗動手了。”
“高句麗?”一名将領不解道:“他們動什麽手?難道是想打逍遙關?可是不對啊……”
“你傻呀!”另一名将領翻了翻白眼,輕笑道:“他們真要打逍遙關,那出現在逍遙關的就不是難民,而是高句麗的大軍,他們應該是在跟别國開戰,這些難民就是從那裏來的。”
楊甯閉了閉眼,輕聲道:“不錯,他們就是在打另一個國家,那個國家的名字叫做……平罕。”最後兩個字雖輕,落地卻異常異常清晰。
“什麽?!”這回将領們吃驚的站起了身,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将領咬了咬牙,恨恨道:“竟敢打平罕的主意,他們是瘋了不成?!”
在場的将領們把目光集中在了楊甯身上,現在他們知道爲什麽楊甯要急忙召集他們了,這确實是一件大事,盡管在打仗的兩個國家裏沒有夏朝,可平罕國那跟楊甯的關系可是非同一般啊!
“他們當然不是瘋了,高無恤清醒得很!”又一名将領眼中閃着寒芒,分析道:“他們不就是看準了我們的主力還在渤海,平罕兵弱,一旦開戰可能連半個月都撐不到,我們的主力肯定是趕不及的。再加上夫人她還在……”他看向了楊甯沒有再說下去。
砰!一個暴脾氣的将領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惡狠狠的罵道:“竟然想利用夫人……高無恤這個老匹夫!”
“大都護,”之前那個分析的将領冷靜的看着楊甯,問:“你的意思是?”
“要救。”楊甯沒有猶豫,“我一定要把她救出來,還有她的國家。”他的眼神中閃着堅定的光芒。
那将領皺着眉,道:“可是大都護,眼下主力還沒有歸來,光憑都護府的留守兵力是不夠的,難道大都護想帶屯田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