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坐在沈策對面，緊盯着他，道：“外面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沈先生倒是能在這裏穩如泰山哪！”

沈策裝作聽不懂霍雲話中有話，淡淡一笑道：“霍兄過獎了，也說不上穩如泰山，那時候還真的被吓了一跳呢！現在不是已經平靜下來了麽？不穩又當如何？”說着，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吓了一跳？”霍雲皺了皺眉，直視着沈策的眼睛，“沈先生此話當真？我怎麽看着不像呢。沈先生雖在此地，卻足不出戶便可知天下事，難道沈先生當真不知那畜生的存在麽？”

“畜生？”沈策雙眼一眯，笑道：“呵，真是好久都沒有聽到有人這麽稱呼龍類了，若是它知道了，恐怕都得氣死過去，龍族可都是心胸狹隘之輩！”

沈策這話說得讓霍雲有些好奇，他問：“什麽意思？你很了解龍族？”

“當然，”沈策點點頭，道：“簡單來說，神族、龍族、魔族和獸族我都很了解，除了你們人類，這世上沒有我不了解的東西，否則我又如何開學授徒？”

“爲什麽？”霍雲不明白了，“像你這種人，難道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有啊，”沈策再次點頭，“就比如這次，那……畜生，和你們到底誰會存活到最後，這我就不知道了。”

“爲什麽？”霍雲再次發問：“爲什麽知道盤古石存在的你還會有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想了想，對于盤古石的力量，你并沒有阻止過它的釋放，難道你也不知道它會造成什麽樣的結果麽？”

“呵！”沈策笑着搖搖頭，“霍兄，我遠沒有你想得那麽萬能。不錯，你說得很對，我确實擁有改變一切的力量，可是你再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按照我所想的用力量插手了你們之間的争鬥，那麽現在還會是這樣麽？”

霍雲緊緊盯着沈策，沉聲道：“或許……你另有目的，像你這種人，到底隐藏了什麽目的别人又怎麽猜得到？”

沈策哈哈一笑，道：“霍兄，你覺得我擁有了那麽強大的力量，想要實現什麽目的還需要這麽拐彎抹角麽？”

“話是這樣說沒有錯，但你剛才也說過不是麽？”霍雲并不打算放松，“你沒有那麽萬能，如果說你的目的想要達成需要一個你做不到、别人卻可以做到的條件，加上你其實一直在盤古石的事情上推波助瀾，盡管從表面上看你沒有做什麽。”

沈策嘴角上翹，輕聲道：“霍兄果然是多疑啊！”

霍雲嚴肅的雙手抱胸，道：“我覺得這樣可以讓我活得更長一些，我的對手們哪一個又不是多疑之輩呢？”

“這便是與惡龍搏鬥者終将化身惡龍麽？”沈策看了霍雲一眼，然後又道：“我知道不管我說什麽，霍兄的疑心都是得不到消除的，反正我也從來沒有這麽希望過。那麽，霍兄今天來此，又是想做什麽呢？”

霍雲看着沈策，眼中閃着懷疑的光芒，道：“今日來訪隻爲一事，我想知道沈先生與那畜生到底有沒有關系？”

沈策回望着霍雲，眼神倒是清澈得很，他道：“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有的話，霍兄莫非想拿鐐铐來鎖我麽？沒有的話，霍兄真的會相信麽？”

他倒是很清楚這些，霍雲點了點頭：“沒錯，不論有還是沒有，我其實都不能拿你怎麽樣。隻是不管你相不相信，至少在這件事情上我認爲跟你并沒有直接關系，我想知道的是，你在這件事情裏到底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沈策垂眼思索了一會兒，又看向了霍雲，笑道：“我想先感謝霍兄的信任，多謝！”說着擡起雙手向霍雲抱拳拱了拱，随後道：“至于我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相信霍兄現在心裏一定有想法了不是麽？那就讓我來告訴你，沒錯，我的确是知道了那畜生的存在和它的準确所在地，也知道它會來襲擊洛京，我袖手旁觀了。”

聽完，霍雲臉色一沉，眼神黯淡了下去，輕聲道：“果然麽？”

“怎麽？”沈策表情不改，道：“霍兄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後，是否改了主意？”

霍雲的眼神動了動，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搖頭，“我不也早就知道洛京會被襲擊，可那又有什麽用？結果還不是變成這樣了？而你……”他擡起頭冷冷的盯着沈策，“你并不是人類，隻是外面套了一張人類的皮囊，我能對你做什麽？責難你？哼，白費力氣！”

看着霍雲眼中深深的陰寒，沈策依舊滿臉燦爛的笑容，“霍兄還真是知之甚深啊！其實還不止，霍兄莫忘了，之前你不就說過了麽？我是一個監視者，亦是一個觀察者，我隻有興趣我觀察的對象，也就是你們人類會如何用你們自己的力量度過一次又一次的困難，我不會插手。”

“那如果我們跨不過去呢？”霍雲問道。

“那就說明你們沒有我繼續觀察下去的必要了。”沈策幾乎不假思索，“如果你們真的滅亡了，那就說明你們的能耐也到此爲止而已。對我來說，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确實是一個旁觀者的口氣，霍雲當即想要起身，胸口卻傳來一陣疼痛，讓他不禁雙膝跪地、單手捂着胸口，這種火辣辣的痛感不同于灼傷，而是皮肉被劃破所引起的……黃金之傷？

沈策臉上浮現起了一絲笑容，卻還裝作無知道：“霍兄，你這是怎麽了？”當霍雲轉過頭來看着他的時候，他道：“是胸口的黃金之傷吧？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好，軒轅家的軒轅劍那可是一柄不知染過多少鮮血的兇邪之劍，與劍神佩劍融合之後更多了十分靈性，它是認主的。”

“你并非軒轅劍所認定的人，卻強行催動它，遭受反噬也是正常的。”他的眼神看向了霍雲的左臂，“還有那雙鳳翼，上次我就跟你說過，那丫頭身懷盤古石，體質非同尋常，而你跟她不一樣，以凡人之身承受神力會是什麽樣的結果連我都說不好。可你呢？一次不夠，這次還那麽胡來。”

“這下子你身體裏寒毒、火毒都有了，你可别以爲它們因爲屬性不同就會相互抵消，它們隻會在你的身體裏不斷的進行糾纏較量，不斷的消磨掉你的生命力，如果不是你體内有充作中和劑的藥性，現在你早已是冰火兩重天、苦不堪言了。”

“這些話不用你說！”霍雲忍着痛坐起了身，僅僅隻是一會兒，他的臉皮就漲成了紅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