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别忘了，”霍雲又道：“你騎馬還是我教的，就這一點你不能否認。”

“是是是。”蕭玉霜知道他要爲自己找回面子，就憋着笑道：“我當然不否認，可我現在已經青出于藍不是麽？”

霍雲隻能轉移話題，道：“哎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時候麽？”

蕭玉霜怎麽能不記得，她頗有怨氣的道：“我哪能不記得？你不就是騎了匹小馬在我面前跑過麽？怎麽？你覺得欺負我一個小女孩兒很得意？”

“這倒不是，”霍雲也不好意思承認，“就是我想起你那時候的表情……”

蕭玉霜第一次見霍雲确實是在她怎麽也沒想到的情況下發生的，那時候她剛到秦家門口，霍雲騎着一匹小馬從她眼前掠過，當時吓得她跌倒在了地上，一臉的驚恐和呆滞，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馬上的少年正看着她哈哈大笑。

從那之後，蕭玉霜和霍雲的梁子就算是結下了，這對兄妹有着他們自己的相處方式，相互捉弄、奚落都是家常便飯，可真要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就會像親兄妹那樣相互保護，甚至比親兄妹更加有愛。

隻是沒過兩年，霍雲就離開了洛京，蕭玉霜則一直待在秦方正夫妻身邊到十七歲，才回到了蘭州，他們再次見面是一年之後，霍雲護送着當時的六皇子、現今的夏朝皇帝回到洛京，而蕭玉霜也在不久之後回來看望秦方正夫妻，兄妹兩個才算重逢了。

雖然他們當時都已經長大了，可與對方的見面仍是在瞬間勾起了他們很多美好的回憶，無需太多語言，從以前開始他們的相處就不是用語言可以說得清楚的。

現在回想起來，蕭玉霜臉上還會浮現起笑意，她道：“當然了，我怎麽會忘記，你那時候那麽壞！”

“哎你這麽說話可就不對了，”霍雲連忙道：“什麽叫做我那麽壞啊？難道你不壞麽？我們兩個明明是彼此彼此好不好？”

“你說的是什麽啊？我聽不懂！”蕭玉霜幹脆眼睛一閉，把頭偏向一邊，霍雲也沒有繼續追究下去，而是淡淡一笑……

騎馬比完了，兩人開始牽着馬在林間散步，霍雲首先問道：“你們是明天出發麽？”

“嗯，”蕭玉霜點頭道：“雖然我是很想在這裏多留一些日子，可我要是再留下去就趕不及在新年夜那天回到蘭州了，之前我已經寫過信告訴娘和奶奶，我今年會回去過年，她們會派人來接我們，你不用擔心。”

“有陳應在你身邊，我怎麽會擔心？”霍雲微笑着搖搖頭，“不過有些話我還是得說，一路平安啊！”

“哎哥，”蕭玉霜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道：“這幾個字通常不是應該在送别的時候說的麽？我明天才走，你現在說了是什麽意思啊？明天你不來送我麽？”

“我當然會來送你，”霍雲道：“可當時的人肯定不少，有義父義母他們，還有我們臯園裏的人，軒轅紀他們也會來送，這麽多人每人說一句，肯定把送别的話都說完了，我幹脆現在就說了，省的到時還得再說，要是跟别人一樣豈不落了俗套？”

蕭玉霜知道霍雲做什麽事總有理由，也就不說什麽了。

“對了，哥，”蕭玉霜停下了腳步，眼睛眨了眨望着霍雲，道：“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想着什麽時候給我添個嫂子啊？”說起這事來，她就笑嘻嘻的。

霍雲一臉懷疑的打量着蕭玉霜，道：“該不會是義母讓你來說的吧？”

“怎麽會？”蕭玉霜笑道：“我就是純粹關心你啊！這些天我見了不少人，軒轅大哥他們全都已經成親了，還有孩子了，我也跟陳應……可你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你難道就沒有想過？”說着，她的眼珠一轉，道：“還是說，你其實已經……”

霍雲知道她說的是誰，立刻擡起手，正色道：“打住啊！我們什麽都沒有，你不要亂猜，這是姑娘的名節。”

“哦。”見霍雲嚴肅起來了，蕭玉霜也不敢再胡亂說些什麽，隻能道：“可是哥，你這麽拖着也不是辦法呀，要不要我……”

“别！”霍雲擡手制止道：“你什麽都不要做就是最好了，我的事我會自己處理，我還沒有到需要你來幫我的時候，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霍雲的态度不強硬卻很堅決，蕭玉霜隻好低了低頭：“好吧。”

繼續前行了一段後，霍雲見蕭玉霜有些欲言又止，便道：“你怎麽了？是不是有話要說？說啊，不過别是剛才那件事。”

“嗯……”蕭玉霜思索了一下，然後表情認真道：“哥，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有疑問，你說陳應他的戰功也不低了，爲什麽朝廷隻讓他做了一個大都督？不把他安排到禁軍裏去，還有這次他爲了剿滅海盜傾盡了很多心血，可是直到現在朝廷也沒有要晉升他的意思。哥，要不你去說說呗？”她知道霍雲雖然表面上隻是一個左衛上将軍，但卻是皇帝的近臣。

霍雲看了蕭玉霜一眼，知道她是想着陳應、爲他鳴不平，便道：“這件事你恐怕要失望了，就現在而言，晉升的事情是要耽擱下來的。”

“爲什麽？”蕭玉霜不明白，陳應是她的丈夫，打仗有多麽不容易、打一場勝仗更是不容易，陳應是多少次死裏逃生出來的，她很清楚。

“你覺得陳應自己不着急麽？”霍雲道：“他其實心裏比你更急，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不是麽？這是因爲他知道這個中的道理，身爲臣子，不僅要盡忠職守，還要識進退，他做得很好，這些道理我在這裏是不方便言明的，你可以自己去問他。”說完就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去。

蕭玉霜當然知道這種事急不來，她更知道，官場和生意場一樣甚至更加複雜，既然霍雲要她去問陳應那便去問好了……

翌日，又是一個晴朗的好天，蕭玉霜和陳應按照預定計劃離開洛京，一如霍雲所說，所有與蕭玉霜和陳應相識的人都來送行，也包括徐映雪，她跟陳應是龍骧軍的袍澤、也是通過霍雲認識了蕭玉霜。

“各位，後會有期！”在馬上，蕭玉霜最後向衆人抱拳拱手，眼中隐隐有激動的淚花閃爍。

“後會有期，多多保重……”衆人紛紛如此說道。

随着蕭玉霜等人的身影越來越遠，衆人也先後離去，霍雲叫住了徐映雪，兩人一路同行，理由是他想知道叱雲武等幾個孩子的學習情況，當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肯定不會隻談這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