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曆19年的一月一日,是這位琴師出場的日子,有件事多少讓人奇怪,這位琴師的性情古怪,在其他月份出場都是提前幾天在千月樓門前張貼告知,可以說什麽時候出場都是随性所至。但是她每年的一月一日都會出場,這是一年裏最固定的一次。
按理說,這個晚上很多人都會沖着她來,其實不然,因爲今晚還有一個固定的規矩,那就是每到這個時候,都會有一個客人在其他客人之前下手包下她,在千月樓三樓的一個包廂裏單獨彈琴給他聽,每年都是如此。
這讓其他客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無論他們提前幾天下重金,老闆的回複卻總是:“非常抱歉,您來遲了,青姑娘已被其他客人包下。”
關于這位客人是什麽底細,甚至姓甚名誰,老闆都一概不予透露,隻說那是一個男子,這正可謂琴師神秘,客人比琴師更神秘。
而每當有人在樓上有琴曲響起時試圖走上去一探究竟的時候,那客人身邊帶着的随行護衛總會将他們攔住,這似乎是在告訴其他人,這是一個貴客。
千月樓最不缺的就是貴客,可這麽神秘的貴客還真是少見,對于這個貴客的身份,客人們衆說紛纭,有的人猜他是一個富可敵國的大商人、有的人猜他是一個權勢滔天的大貴人、還有的人則猜他是一個手握重兵的大将軍……可無論怎樣猜測,隻要沒有确定就僅僅隻是猜測。
客人們也會想,這幾年來,他們都會在一個包廂相對上兩三個時辰,莫非僅僅隻是在聽取?不盡然吧,不論是富豪還是顯貴,隻要是人,總不會離得開那點事。
關于這個琴師,客人們實在知之甚少,隻知道她自稱叫“青姑娘”,而那位客人也是男子,一男一女獨處這麽長時間,其中會發生些什麽很容易引人遐想。
每到這個時候,客人們總會一邊喝酒、一邊欣賞身邊的舞樂,還一邊去猜測樓上的一幕,時至今日,這對神秘的琴師和貴客一直都是千月樓的客人們口中經常談到的話題……
夜幕臨近,千月樓已是座無虛席,滿堂所見到處都是客人,夥計們在桌子與桌子之間飛快的穿梭,将客人們需要的東西一一奉上,現在正值一年最熱鬧的節日,所以今天晚上注定将是一年裏最忙的時候。
千月樓的服務一向是周到著稱,這裏的夥計也是經過長期培訓,從不犯那些低級錯誤,更何況服務得好,這些一擲千金的客人還會給些小費,這些錢可能就是他們半個月的工錢,在金錢面前,沒有多少人具有完全的抵抗力。
天色漸漸暗下來,一天臨近尾聲,但千月樓的熱鬧才剛剛開始。不止是這裏,外面的街道上也到處是明亮的燈火、喧鬧的人群,這是以前在燕國治下從未有過的繁華。
走上街頭的人們将所有的正事都抛諸腦後,盡情的享受此刻的歡愉,但殊不知,危險正在步步逼近。
城門口,遠離城中繁華地帶,這裏最爲靜谧,今天晚上行人們都往城中去了,這裏很少能夠看到行人。
燕州軍的士兵們點着火把,站崗的站崗、巡邏的巡邏,他們似乎并沒有受到今晚熱鬧氣氛的影響,一切依然如往常般井然有序。
突然,城門外傳來了連續的馬蹄聲,士兵們不由握緊了刀槍,做好随時應對攻擊的準備,幾十雙眼睛齊齊向外望去,隻見那夜幕下一隊快馬正在朝這裏飛馳而來。
城頭上的士兵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表情一松,對城下喊道:“是自己人!”
士兵們這才放松了警惕,果然,那隊人馬接近之後,首先從馬上下來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将軍?”一名負責城門守衛的将領主動迎上去,來者不是别人,正是燕州大都督姬職的左膀右臂——高懷。
“耿明,原來是你。”高懷走上來,看了眼那将領,“你穿成這樣,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如何?将軍的甲胄穿着是什麽感覺?”
那将領也笑道:“還好,就是感覺重了一些。”他本來是姬職的親兵,今天臨時穿上将領的甲胄負責這裏的防務。
“高将軍不是在城外整兵麽?怎麽會回來?”那将領有些奇怪的問道,高懷笑容不減,一邊掃視四周,一邊繼續走近,道:“哦,是大都督讓我回來看看城池的防衛……”
“大都督?”那将領皺了皺眉,“大都督不是在……”此時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可他已經沒有時間想清楚了!
噗嘶!高懷眼神還在四周,手中卻已經唰的拔刀,毫不猶豫的刺進了那将領的胸口,嘴角劃出了一個狠厲的弧度。
不等其他士兵回過神來,跟在高懷身後的親兵也早就運動到了他們的旁邊,拔刀的時機就比高懷慢了一點點,他們以極其娴熟淩厲的手段幾乎同時結果了其他士兵們的生命,還沒有讓他們發出一點聲音。
那将領死死的瞪大了眼睛,他怎麽也無法相信高懷竟然會殺他,他們也曾經見過數面,無論是姬職還是其他人,對高懷都是異口同聲的贊賞。可也許就是因爲這樣,才沒有人會發現他的真面目,這是一個極善僞裝的人,他用寬厚的微笑掩蓋起猙獰的面目,現在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直到死前的彌留之際,那将領才想明白,可是一切都晚了,他想要耗盡最後一點力氣發出示警,卻聽高懷無比得意陰狠的聲音在耳邊道:“哦,我忘記了,大都督坐鎮城中。不過我很快就會去把他找出來,讓你們在黃泉相見!”說完,他用力将刀抽了出來,那将領哼都沒哼一聲便撲通倒在了地上。
這個聲音被城牆上的士兵聽到,他低下頭,喊道:“發生什麽事了?!”卻什麽聲音也沒有回答他。
想起那仿佛拔刀的聲音,他心頭一緊,立刻轉頭對身後的士兵喊道:“快去敲響警鍾!”随即又向不遠處正在巡邏的一隊士兵道:“喂!你們快去城牆下看看,下面到底怎麽……”
他還沒有說話,一支羽箭的嗖的一聲飛來,直挺挺的插在了跑去敲警鍾的士兵後背上,喊話的士兵大吃一驚,轉頭望去,隻見距離城牆不遠處的民房屋頂上站着一個黑衣人,手中正挽着弓箭,緊接着又有一隊黑衣人從四周的巷子裏蹿出來,每一個都手執長弓、身背箭袋,他們齊齊的站成了一排,對着城頭張弓搭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