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過去看看。”霍雲說道。

“好，”徐映雪知道霍雲跟叱雲武他們的關系，所以就毫不猶豫，道：“我正好也要去巡視了。”說完，首先轉身離去。

“徐小姐。”霍雲喊住了徐映雪，笑了笑，道：“小心一點。”

徐映雪亦展露了一個笑顔，道：“嗯，我會的。”

霍雲走過去的時候，叱雲武已經完成了包紮，兩人都站了起來，也先後注意到了走過來的霍雲。

“你的手怎麽樣了？”霍雲走到兩人面前，首先問候念兒，後者輕輕搖頭，答道：“沒事。”

看得出來，這些天，念兒消瘦了許多，她本來就是一個女孩子，左衛軍的訓練又很艱苦，加上與魔族的激烈戰争，她形容憔悴、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身體上的疲憊不是一點半點。她剛剛參軍就碰上這樣的大戰，能夠吃得消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已經開啓了第一竅，增強了她身體的強度。

相比之下，叱雲武就好了很多，霍雲時常收到他的消息，他的上司、千戶、萬戶、嶽定甚至趙銳他們都很欣賞叱雲武的表現，他率領手下的士兵英勇敢戰，加上他自身武藝了得，在與魔族士兵的白刃戰中屢屢立功，按照功勳的累積，如今他已經夠資格成爲千戶了。

霍雲要同叱雲武單獨說話，念兒便識趣的離開了，臨走前跟叱雲武有過一瞬間的眼神交流，隻不過霍雲看不出來他們是什麽意思，不過也可以看出，他們的交情已經好了很多，現在交戰頻繁，他們是生死相依，現在培養出來的情誼絕非其他時候可比，這點霍雲深有體會。

兩人站在城牆上向外眺望，任由呼呼的風在耳畔呼嘯也是一動不動，霍雲首先道：“我聽說了，最近你的表現很好。”

“沒有。”叱雲武輕輕搖頭，“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師傅，”他轉向霍雲，“你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害怕了麽？”

“呵！”霍雲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爲什麽問這個問題。你第一刀下去的時候手抖了是麽？我當然害怕過，看到自己滿手鮮血，覺得既惡心又害怕，可我一遍又一遍的對自己說，如果我不殺别人，别人就會來殺我。有時候我們就是這樣，總是需要一個理由，即便我們知道這個理由隻是一個借口，我們還是需要，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自欺欺人吧。”

叱雲武輕聲歎了口氣，垂着頭無精打采道：“是麽？果然像那些老兵說的，隻要殺了第一個人之後，很快習慣了，對于那借口我們也是這麽習慣的吧？”

霍雲擡手拍了拍叱雲武的肩膀，道：“小子，想開一點吧。有些事情我們真的是無能爲力，你看看，光光左衛軍裏就有多少士兵是沒有上過戰場的，他們也會害怕，可他們不一樣堅持過來了？世事就是這麽矛盾，平時殺人是犯法的、要以命抵命，可在戰争中，殺人越多反而升職就會越快，你既然參了軍、來到了這裏，那就沒有資格再迷茫了。這是真正的戰場，你迷茫不代表你的敵人會迷茫，想開點吧。”

叱雲武看着霍雲，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對了，”霍雲收回手，道：“童千戶陣亡，我打算讓你頂替他的位置，有信心麽？”

“我？”叱雲武指了指自己，“我倒是沒有問題，不過這幾天仗打下來，一個千戶手下的兵員損失很快，如果不是戰鬥太激烈，童千戶也不用頂到第一線，結果丢了性命，他手下應該隻剩幾百人了吧？”

“是啊。”霍雲道：“軍隊損失嚴重，各個千戶損傷程度不一，我正打算挑選其中最嚴重的幾個并在一起，你就是這支兵馬的新千戶，我算了算，大概也能湊齊到兩千人，你有這個信心可以帶好這支兵麽？”

将一群散兵聚攏在一起組成一支新軍，這些士兵也許以前都認識，可他們的團隊協作、默契配合度很差，簡單來說就是一群烏合之衆，現在天天打仗，想把他們聚合在一起隻能在一邊戰鬥一邊進行，難度太大了。

叱雲武也不禁面露難色，霍雲寬慰道：“你放心，你需要的一切我都會盡力滿足你。當然，如果你覺得實在有難處，那不接也可以。”

叱雲武繼續思考了一會兒，随即擡眼看着霍雲，眼神中微光閃爍，道：“不，師傅，這個任務我接下來了，不過，我需要的一切你會盡力滿足，這是你說的，如果我提出什麽條件你滿足不了的話，怎麽辦？”

“嚯！你倒也不跟我客氣！”霍雲雙手抱胸，也看着叱雲武，道：“隻要你提出的條件不是太過分，我想我都能滿足。提醒一句，鍛煉這支軍隊需要些什麽我可是很清楚的，你可不要胡說些什麽，否則我要把你軍法從事！”

叱雲武笑了笑，道：“怎麽會？那，師傅，我現在就有一個要求，我需要你把他們也調入這支軍隊，我需要他們的幫助。”

“他們？”霍雲看到叱雲武提示般的眼神，立刻就回過神來，道：“你是說念兒和沈良？可以啊，我也聽說，他們的表現也不錯，若是之後還有機會，我也打算讓他們各自帶一隊，現在他們可以去幫你，有了經驗對他們之後的發展也有幫助。”

“好，”叱雲武微笑點頭：“那其他的要求等我好好想過之後再來問師傅。”

“哎！”霍雲擡起手，道：“剛才我不是說了，鍛煉軍隊需要什麽我知道麽？你爲什麽要自己想，不來問我呢？”

叱雲武難得嬉笑了一回，道：“如果師傅肯說，徒兒當然求之不得。可若是都靠師傅告訴我了，那這件事就沒有意義。所以，具體要做些什麽、需要什麽，都隻能我自己來想。”

霍雲輕笑着擡手，朝叱雲武豎起了大拇指……

翌日一早，魔族軍隊的進攻又開始了，而與前些日子不同的是，這次魔族進攻隊列的後方豎起了一面大戰旗，上面用紅色絲線繡着一種張牙舞爪的怪物，這種類人類從未見過，既像獅子又像龍。

其他将領一頭霧水的時候，有人叫出了那怪物的名字：“是赤龍！魔族皇族的族徽！”

叫出聲來的是之前那個引起霍雲注意的年輕将領，所謂赤龍，并不是一種真正的龍，在魔族的古籍中，它具有與龍相似的外貌，體型龐大、兇猛異常，神話時代，它才是百獸之王，隻有真正的魔族勇士，才能得到赤龍爲坐騎，成爲赤龍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