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七月份之後,守軍适時進行防務輪換制度,規定,城牆上的士兵白天輪四班崗、晚上輪三班崗,若有需要白天可以變成五班,以保證士兵随時有充沛的體力應對突發情況。
陽光直射之下,站着就已經讓人苦不堪言了,守軍忍受不了,魔族也是一樣,即便巴耶洛特面前催促,進攻部隊都是懶洋洋的出去、灰頭土臉的回來,在這種天氣條件下,魔族士兵根本提不起精神來,進攻自然就不會有進展,也就是增加傷亡而已。
守軍相對輕松了許多,他們又不着急,隻要守在那裏就可以了,雖然在烈日下暴曬很不舒服,但身上的壓力确實少了很多。
到了夜晚,從天門山上有徐徐的清風吹來,這讓守軍短暫的忘記了還在打仗,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鎮魔關城牆上,秦逸正在帶着一隊士兵巡邏,走着走着,秦逸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了哐當聲,他警覺的擡眼望去,隻見不遠處一個守軍士兵正面撲倒在了地上,他身邊的士兵們連忙将他扶起。
看來并不是敵襲,秦逸放松了警戒,帶着部下擡腳走了上去,“他怎麽了?”
士兵們看到秦逸走過來,連忙站起身行禮,禀道:“将軍,他好像生病了,昏迷了過去。”
秦逸走上前,蹲下身去查探那士兵的情況,他雖然沒有學過醫,但基本的病理還是懂一些的,他發現這士兵應該是發燒了,額頭滾燙,這幾天這種情況其實并不少見,即便有輪換制度,士兵們也都是咬牙堅持着,付出的辛苦比以往多出了好幾倍,這種情況下累病了實屬正常。
“他發燒了,”秦逸收回手,擡眼對其他士兵道:“你們把他擡下去,送到醫棚。”
幾個士兵相互看了看,面露難色道:“将軍,命令上說,我們不能擅離職守。”
“這是特殊情況。”秦逸站起身,道:“他的病情不能耽擱,這裏就由我代你們站一會兒,你們快去快回就行了。”
“是。”幾個士兵暫時打消疑慮,合力将那士兵擡起之後慢慢走遠。
秦逸轉頭對部下們吩咐道:“你們,到各自的位置上去。”話音未落,他已經站在了那個生病士兵的位置上,昂首挺胸的站起崗來,看着還挺像是那麽回事的。
時間逐漸過去,士兵們還沒有回來,秦逸繼續面無表情的站着,這時候,似乎又有一隊士兵在巡邏過來,可聽腳步聲卻不似那麽整齊,其中有一個腳步聲有些沉重,那是将領級别的軍靴才會有的特點。
不等秦逸回過頭,一個爽朗的笑聲已經随風傳來:“哈哈!秦将軍什麽時候也學士兵站起崗來了?”這是一個蒼老中不失豪邁的聲音。
秦逸轉頭看去,臉上立刻浮現驚訝,随即又帶有些許喜色,忍不住道:“嶽……慕将軍,您怎麽來了?”
來人是左武候衛上将軍慕應雄,對天門山的别人來說他隻有這個身份,但對秦逸來說還有另一個身份,秦逸的妻子慕天依就是慕應雄的女兒,兩人是翁婿的關系。這個關系,在天門山隻有霍雲等少數人知道。
“我怎麽不能來啊?”慕應雄微笑着,他對這個女婿也很是看好,他是久經沙場的老将,原本對于文人習氣一直是不感冒的,但秦逸是個例外,兩人相處起來并無任何隔閡,甚至還有些氣味相投。
“你們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秦逸先是對周圍的士兵叮囑了一句,随即走向了慕應雄,也笑道:“哪裏?隻不過,此時此刻,慕将軍離開中天關,末将覺得意外而已。”
“呵呵!”慕應雄笑道:“我知道,按照軍法,我這叫擅離職守。”
“不,”秦逸連忙擺手,“末将不是那個意思……”
“哎!”慕應雄擡起手,道:“你急什麽?我已經傳命下去,我要離開片刻,這是軍律中給一軍之主的特權。而且,我來這裏不是以左武候衛上将軍的名義來的,而是以……”他走上前,湊在秦逸耳邊輕聲道:“……你嶽父的名義。”說完便笑眯眯的退後了。
“哦,”秦逸會心一笑,朝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那我們就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不必,”慕應雄擺手,道:“我們就在這城牆上說話吧,也正好讓我看看你帶的兵。”
秦逸笑着搖頭,道:“慕将軍想在這裏看末将帶的兵怕是不成,這裏的兵不是末将的,隻有這幾個是。”他指向了代崗的幾個士兵。
“那也無妨。”慕應雄倒一點也不介意,他首先擡腳往前走,“那我們就一邊走一邊說,請吧。”
“好。”秦逸爽快的點了點頭……
自進入七月份之後,頭十天天天均是大晴天,氣溫很高,都說夏天也是多雨的季節,霍雲也在納悶,怎麽到現在一滴雨水都沒有見到?
這天晚上,霍雲像往常那樣走上城樓,他想離天空更近一些,好好看看天氣的變化,前幾天晚上都是月明星稀,都在預示着第二天又是一個晴天。霍雲想看看,這樣的晴天到底什麽時候才會結束。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這天晚上的夜空看上去跟以往似乎并沒有什麽變化,月光是黯淡了一些,可稀薄的雲層能夠看得清清楚楚,看來明天也是沒指望了。他輕歎了口氣正要轉身離開,卻無意間掃到了遠處的城頭,那裏矗立着一個身影。
看了第一眼,霍雲可以确定那并不是站崗的士兵,他上前了半步看了第二眼,那個身影有些熟悉,接着他就一步一步走了過去,越接近那身影越清晰,很快他就知道那是誰了。
走近了,霍雲發現她也在仰頭觀察天空,而且挺細緻的,便想吓她一吓,然而正要走上去,就聽到那身影頭也不回道:“我知道你在我後面,别做那麽幼稚的事情。”
這句話瞬間讓霍雲洩了氣,他上前一步的同時,那身影已經轉過了頭,正是徐映雪。
看徐映雪盯着自己,霍雲就打起了哈哈,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看你觀天挺認真的,想來問問你發現了什麽,沒有别的意思,千萬别誤會啊!”
徐映雪瞟了霍雲一眼,臉上一副“你看我信麽”的表情,但既然都這樣了,她也懶得跟霍雲計較什麽,輕聲哼道:“認真不敢當,不過的确是有所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