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幾支冷箭刺穿空氣射來,森林邊緣負責警戒的魔族士兵先後被射中倒斃,這樣的警哨周圍還有,隻不過他們沒有料到守軍會特地繞一個大圈,選擇了最薄弱的地方進行突入。
這裏的地面陡峭,很不好走,加上又不熟悉山中道路,魔族将領們認爲這裏不值得擔心,但顯然他們太低估守軍的本領了,那薄弱的警戒哨一下子就被拔出,夜幕籠罩下,數以千計的士兵身背幹草或者火油罐子悄無聲息的進入森林中。
陡峭的地形确實給守軍制造了一些麻煩,他們車推不下來了,但接下來的路他們用走的就可以到達,在現場指揮的将領們堅定不移的将手指向森林的深處,那是魔族軍營所在的位置,火光必将染紅今夜的天空!
此時的魔族軍營已經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魔族士兵們早早進入夢鄉,隻有一小部分負責夜間的巡邏和防衛,巴耶洛特和軍團長們現在除了睡覺也沒有做其他事情的心思,他們渾然不覺滅頂之災已經近在眼前了。
軍營裏隻有夜間的巡邏隊還算盡忠職守,他們一圈又一圈的執行着任務,而負責防衛的士兵們則在火堆邊聊着天、多半都是罵這鬼天氣的,還有的甚至昏昏欲睡,并不是說他們累了,而是他們沒有幹勁,這些天進攻幾乎陷入停滞,這對于魔族士兵們來說也不是什麽好消息,這讓他們幾乎無事可幹。
矛盾的是,巴耶洛特要是催他們進攻,他們會因爲天氣原因而作戰乏力,不進攻吧,他們又覺得沒有意思。其實他們都遺漏了一件事,那就是雖然白天無法進攻,可到了晚上,天氣沒有白天那麽熱了,不就可以進攻了麽?
後世許多人總會感慨:“如果,魔族将領們不是那麽遲鈍,而是選擇在晚上發起進攻,那麽這場大火可能就燒不起來了。隻可惜,曆史沒有如果……”
時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進攻的守軍各部已經全部就位,而魔族的大營依舊靜悄悄的,魔族巡邏隊不時走過,卻也隻是機械性的重複,完全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轟……轟……轟……突然,天門山的方向傳來了三聲炮響,這就是信号!
“點火!”進攻部隊的士兵立刻将手中的火箭點燃,背着火油罐子的士兵則通過繩子将之揮舞了兩下之後便使足了力氣抛出去,這罐子本身不大,距離魔族軍營也較近,足以确保罐子能夠砸到栅欄的内外。
那幾聲炮響也引起了魔族士兵的注意,好些将領都在第一時間奔出了營帳,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成千上百的火油罐子就砸落了下來,乒乒乓乓的碎片四濺、裏面的火油迅速的向四周蔓延,魔族士兵們這下子反應了過來,卻已經來不及了!
火箭鋪天蓋地的撒落,一些射中魔族士兵,一些落在了地上點燃了火油,熊的一聲,火苗迅速的蹿大,不少倒黴的士兵被火焰燒着,本能的滿地打滾,他們卻忘了,地上也有火油,而且夏季林木易燃,他們這麽做反而将火勢越弄越大。
還有一些火箭射中了軍營的帳篷和軍營中的樹木,開始的燃燒速度确實比地面上的草慢了許多,可進攻部隊帶了足夠多的火油罐子,軍營着火的時候,魔族巡邏隊就察覺到是敵襲,他們想要做好準備,而早已準備好的火铳手和弩手則趁機發射,巡邏隊未及回應就遭到了重創。
在其他士兵的掩護下,火油罐子繼續被成批的扔進魔族軍營中,火燒澆油繼續加大着火勢,他們的行爲讓很多魔族士兵發起的救火行動受到了很大阻礙,火勢繼續蔓延着。
幾乎在同一時間,這片森林裏到處可以看到火光和升起的濃煙,戰鬥在所有地方展開着……
就在這個時候,禦魔關城門口集結起來的軍隊即将出發了。
叱雲武他們與前來送行的人們互相道了别,最後,霍雲走到了最前面,他向已經騎上馬的叱雲武無比鄭重的一點頭,昂首高喝:“去吧!”
“必勝!”叱雲武則揮動着有力的拳頭,高聲呐喊,身後的将士們也異口同聲的揮拳呐喊:“必勝!必勝!必勝……”
在這樣的呐喊聲中,禦魔關的城門緩緩打開,叱雲武把眼神轉回來,緊盯着正前方的道路,這将是一條可能的不歸路,也是一條通往至高榮耀的大道,如果成功,他們必将成爲幾千年來第一支殺入魔族土地的人類軍隊,反之,他們也會因爲這次勇敢的嘗試而被後世銘記,無論什麽結果,付出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叱雲武的表情逐漸沉下去,大門已經完全打開,從那片森林飄過來的濃煙味自門外一路散播進來,但這并沒有引起叱雲武任何的不适,這是戰争的味道,他必須銘記這一刻!
“走!”一聲沉重的低喝之後,叱雲武拉動缰繩,戰馬一步一步的朝着外面走去,身後的隊伍也開始了移動。
中牆上的司馬韬面無表情的閉上了眼睛,霍雲的目光閃動、眉頭微蹙,身旁的徐映雪輕聲道:“你現在後悔了麽?”她剛聽說霍雲将這個任務交給叱雲武的時候也是止不住的吃驚,去找他理論了一番,霍雲便将其中内情和盤托出。
徐映雪當時沉默了,如果這兩個選擇放在她面前,她又會選擇哪一個呢?她沒有繼續争論下去,其實也是站在霍雲的位置去思考的原因,她覺得自己沒有那種資格去指責霍雲的所爲,如果這是錯的,那麽造成這個錯誤的并不是霍雲,而是這場戰争,如果沒有它,那麽很多人都不會死。
其他人都可以死,唯獨自己在乎的人不能死?徐映雪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她也知道,其實做出這個決定的霍雲心裏也不像他表面上那樣平靜。
霍雲看了一眼徐映雪,也輕聲道:“怎麽會?現在後悔有什麽用?以徐小姐對我的了解,我是那種會後悔的人麽?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就是後悔了。”
這一點徐映雪也清楚,她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但她從霍雲的眼神中看出來,他心裏對叱雲武他們還是很擔心的,隻不過就是知道現在不管怎麽做都沒有辦法回頭了,卻仍是止不住擔心,這是人之常情。
這裏誰不是這樣呢?這些士兵,他們哪一個沒有父母妻兒,在生死面前,大義顯得那麽得蒼白無力,可他們依舊這麽選擇了,這裏面的複雜情緒,徐映雪也深有體會,所以不需要再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