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耶洛特斬殺布提斯,原本是希望可以對其他将領起到威懾作用,讓他們在進攻時更加拼命,但他不明白,這個方法在以前或許管用,可到了現在,卻未必能起到作用,反而更多的是反作用。
在場的軍團長們無不知道眼前軍隊的力量已經發揮到了極限,無論再怎麽樣鞭策,他們也無法前進一步,這種時候進行威逼的做法,隻會讓士兵們離心,沒有半分益處。可是,巴耶洛特對此卻始終視而不見。
在巴耶洛特面前,軍團長們全都選擇緘口不言。
“薩米……薩克帕斯公爵!”有人從身後叫住了新任第四軍團長的本名,他轉過頭去,隻見第十一軍團長古辛公爵正在走過來。
薩克帕斯立即轉向四周,一起走下城樓的其他軍團長們都結伴走遠了,附近的魔族士兵也在站着他們自己的崗,沒有注意到這邊。
“公爵閣下,”薩克帕斯向古辛行了一禮,問:“公爵閣下沒有聽到陛下的命令?爲什麽還不去準備?”
古辛并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小心翼翼的注視了周圍,緊接着又輕聲說道:“第四軍團長大人該不會真的以爲這場戰争我們還能繼續打下去吧?”他緊盯着薩克帕斯的眼睛,目光炯炯。
被這樣注視着,薩克帕斯隻得歎了口氣,道:“這有什麽辦法?都是陛下的命令,我們若不聽命令,布提斯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就算我們聽了命令,也難保不會成爲下一個布提斯!”古辛眼中銳光大放,道:“難道你看不出來,軍隊隻是憑借着最後一口氣強撐在戰場上麽?我們根本沒有能力主動發起進攻了!”
“公爵閣下!”薩克帕斯目露厲色,瞪着古辛,沉聲道:“你這麽說難道是懷疑我魔族士兵的戰鬥力不成?!”
古辛絲毫不懼,堅定的答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士兵們的戰鬥力,我隻是懷疑,現在士兵們吃不飽,他們根本沒有力氣作戰,也無法發揮出平時的戰鬥力來。閣下難道也要像那位陛下一樣裝作看不見麽?”
薩克帕斯也承認古辛說的是事實,臉上表情轉好了一些,帶着憂愁道:“這些我們都很清楚,可又能怎麽樣?陛下根本聽不進去!”說着,他的神情中也露出了不滿。
“不需要他聽進去。”古辛眼睛一眨不眨,道:“我這裏有一封信,請你過目。”說完,将一封信拿了出來,遞到薩克帕斯手中。
薩克帕斯看了古辛一眼,随即将信封撕開,抽出信紙之後打開,隻閱讀了幾行字,便止不住吃驚道:“此事當真?”
古辛鄭重的點了點頭,道:“這是瓦沙克親王的親筆信,一切他已經調查清楚了,不會有假的。”
薩克帕斯表情凝重的低下了頭,繼續将信看完,同時讓心情平複一些,然後擡起頭對古辛道:“就算如此,第一軍團也已經向他效忠了,以我們手中的軍隊根本奈何不了他,現在瓦沙克親王也沒有那個能力。”
古辛微微一笑,道:“我何時說過這件事要由我們來做?能代替我們做的人不就在對面麽?”他朝戰場的對面使了個眼色,接着又道:“現在阿齊格已經死了,隻有一個紮卡倫難道還想隻手擎天?”
薩克帕斯明白古辛的意思,他仍然有些猶豫,道:“可是第一軍團是帝國的寶貴戰力,要眼睜睜看着他們被人類消滅,那帝國的力量……”
“閣下!”古辛闆起了臉,冷冷的看着薩克帕斯,道:“需要我提醒你一遍麽?瓦沙克親王的意思難道還不夠清楚?我們盡早結束這場戰争,帝國的根基就能保住,如果再繼續下去,别說第一軍團了,就是我們各自的軍團也都難逃厄運!”
“我從不懷疑我們的将士,可現在他們需要的是休息,再打下去隻會增添他們的傷亡,而不會取得任何的進展。他們可以死,但不能沒有任何價值的死,你不明白嗎?!”
薩克帕斯沉默了一會兒,終于下定了決心,道:“好,就這麽辦……”
時間來到下午,風雪逐漸小了下來,面對重新發起進攻的魔族軍隊,人類軍隊的火器終于可以派上用場了。
“轟轟轟……”龍吼重炮齊聲怒吼,可能是因爲上午一炮未發,就連火炮都有了脾氣,這會兒上陣,威力比之前竟然提升了不少,将魔族大軍的陣勢打得千瘡百孔。
随着火器的參戰,勉強上陣的魔族士兵們感受到了他們一生中最絕望的時刻,那就是明知道成了炮灰還要前赴後繼。
這次,魔族軍陣沒能向前推進多遠,甚至不用人類軍隊出動士兵就潰退了,之後同樣的情況也發生了數次。這可能是世界戰争史上的一個奇觀,擁有絕對兵力優勢的魔族大軍進攻卻異常的軟弱,他們拿人類那看似單薄的防線竟毫無辦法。
仗打到這個份上,就算是再缺乏軍事素養的人也能看得出,士兵們實在太累了,繼續進攻隻能增添傷亡。
負責前線指揮的魔族将領們連續向巴耶洛特請求暫停進攻、叙述當前情況,但他們一般都是派一個士兵回去,因爲他們怕,巴耶洛特也會像對待布提斯那樣處決他們,現在在禦魔關内,都是第一軍團的士兵拱衛在巴耶洛特身邊,他們對巴耶洛特的忠誠度是最高的。
巴耶洛特就是再生氣,他也不能出動第一軍團去和其他軍團打仗,而且在發怒之後,他也清醒了過來,他感到很害怕,他的大軍正在崩潰的邊緣掙紮,若是把他們逼狠了,反而會适得其反。
因此,巴耶洛特隻能同意進攻部隊回撤進行休整,同時也命令現在的第一軍團臨時指揮官紮卡倫出動第一軍團!
自從天門山開戰之後,第一軍團就極少在戰場上露面,他們在魔族軍隊中地位超然,負責拱衛巴耶洛特,自然不會輕易出動。
不過,已經到了這種時候,這支享譽魔族世界的第一強軍也踏上了前線戰場,根據魔族典籍中記載,第一軍團作戰向來無往不利,他們是魔族的驕傲、是魔族最強的劍,隻是過去在其他軍團還派得上用場的時候,第一軍團才一直駐紮在魔族的中樞——薩爾多辛斯附近地區。
與人類中樞不可輕動不一樣,這次進攻天門山對魔族來說意義重大,其他的軍團可以不來,但第一軍團一定要到,甚至整個魔族都在期盼,首先攻進天門山的是第一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