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衛涼一張嘴，軒轅紀就知道他要問什麽了，他也沒打算瞞着，便道：“你不是想知道夏姑娘到底是誰麽？”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但得到準确回答的時候，衛涼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張大嘴巴：“你是說她就是……”

“是的。”軒轅紀再次打斷衛涼，用極其肯定的語氣道：“她是現今世上僅存的禹朝皇族血脈，也就是末裔。她從小就知道這一點，禹朝皇族曾經在炎朝初年被大肆屠戮過，僅有少部分人逃入民間得以保存，禹朝血脈存于世間之事并非空穴來風。”

“隻不過這麽多年，他們都安守着本分，從來沒有想過也沒有能力去做推翻王朝的大事。這種血脈一直在民間暗中傳承着，随着世間變遷，其他的血脈都已經消失了，隻剩下這一支還記得自己是誰。”

軒轅紀看向薛起，道：“知道是先皇下令停止殺戮其實還不夠，先皇之所以要停止，除了發覺自己被利用以外，還因爲一個威脅和一句誓言。”

這些事其他人其實也不知道，聽到軒轅紀娓娓道來，他們也将目光集中在軒轅紀身上，靜靜的聽他講述這不爲人知的秘密。

“你們也知道，當時民間死傷慘重。于是，夏姑娘就進了宮，當然，她一個人是做不到的，有人幫助了他，其中之一就是我，司馬韬和當今陛下也出了不少力，另外，徐小姐也說服了徐大人從中暗施援手，讓這次進宮連江充和劉瑾都不知道。”

“既然你們都出了手，那……”徐慎看着軒轅紀，他雖然是徐映雪的弟弟、徐階的兒子，當時卻不在洛京，回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姐姐和父親也什麽都沒跟他說。

“是的。”軒轅紀再次點頭，說道：“霍雲，當然少不了他，他就是那個一路帶着夏姑娘進宮的人，也負責在路上保護她。以他當時的武功，想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帶着夏姑娘混進去也是足夠的，當中的詳情我也不太清楚，隻是聽他回來的時候說過一點。”

“他們到了先皇的面前，夏姑娘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并澄清她從來沒有想過叛亂，她向先皇承諾，今後不會再有禹朝遺脈存在于這個世間，她也不會再回洛京。不過僅憑這樣一個承諾，是不足以讓先皇采信的，因此，霍雲就選擇了一個簡單的方式。”

“他拿劍架在先皇的脖子上？”秦逸已經猜到了，“你剛才說的威脅就是他？他用武力逼先皇答應？”

“不錯。”軒轅紀笑了笑，道：“當時他蒙着面，對先皇說，如果他不肯相信，那就要他的命，如果他今後派人追殺夏姑娘，那麽夏姑娘死了，他也别想活，就算是他的兒子、孫子做了同樣的事一樣都别想活。”

威脅皇帝、威脅皇族，霍雲的行爲已經不止是狂妄而已了，依照夏朝律法，砍他一百次都不足惜，光光是現在聽着，衆人都覺得霍雲當時真是太膽大了，雖然他們也知道霍雲從來膽大妄爲，可沒想到他曾經做過這件事。

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軒轅紀竟能用這麽平靜的語氣，像是講故事一樣說出來，衛涼、陳應等人對軒轅紀也隻剩下佩服了。

“那先皇就這麽答應了？”楊鳴皺着眉問，軒轅紀看向他，答道：“當然，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就算叫人進來也無濟于事，他隻能答應。當今陛下也沒能見到先皇的最後一面，先皇是否違背承諾留下什麽話，除了陛下以外就沒有人知道了。”

“所以，”曹朗沉下了臉色，“夏姑娘就遵守了承諾，一個人離開了洛京。”

“嗯。”軒轅紀點頭道：“其實當時也不是沒有人勸她留下來，隻要隐姓埋名，先皇不會知道，她這樣一個人出去實在太危險了。可她的性情比男子還要剛強，既然她已經許下了承諾，那就要言出必行，華太醫令去四海雲遊之後，沒有人再能夠勸住她了。”

“或許從她一生下來，對這種血脈就很痛苦吧？”雷枭的臉上透出一些黯然的神情，“這是一種至死也不能爲外人道的血脈，一切隻能由她一個人默默的忍受……”

衆人多少也都能夠理解雷枭爲什麽這麽說，氣氛頓時有些凝重，性格最爲跳脫的姜昭眼睛滴溜溜的一轉，伸手就勾住了雷枭的肩膀，笑嘻嘻道：“唉喲，你這是憐香惜玉了麽？真是難得呀！”

與姜昭的嬉皮笑臉形成鮮明對比的雷枭闆着臉，道：“我隻是在說一個事實而已。”

“唉别害羞嘛！”姜昭卻沒有那麽輕易放過他，“夏姑娘生得那般美貌，是個男人看了都會心動，兄弟我理解你。”

“你胡說什麽？”雷枭一把将姜昭推開，後者卻更加不依不饒了：“我哪有胡說？你問問這裏的人，哪個看到夏姑娘沒有心動的？說沒有的，要麽撒謊，要麽就不是男人。哎你們都說說，要說實話啊！”

可衆人都隻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并沒有湊熱鬧，倒是洛璃瞪了姜昭一眼，道：“姜大哥，你别趁着雁姐不在這裏就胡說八道啊！我跟你說，我可在這裏哪！你難道不怕我把你的話全都告訴雁姐麽？”

“嘿嘿！”姜昭放開了雷枭，湊到了洛璃面前，笑道：“小洛，咱們商量一下，我請你喝酒、喝好酒，你就别把這件事說出去了呗？”

洛璃含着笑，道：“你這是拿酒在收買我麽？要我不說出去也行，你那裏有什麽酒啊？”

“有啊！有很多。”姜昭勾上了洛璃的肩膀，拉着她就走：“走走走，我們邊走邊說！”

“哎？”徐慎臉色一變，對着那兩人的背影喊道：“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啊？姜大哥，你怎麽把我媳婦給帶走了？你們兩個等等我！”說完，趕忙就擡腳跟了上去。

看到這一幕，衆人當中發出了低低的笑聲，接着軒轅紀拍了拍手，對衆人道：“難得今天湊得這麽齊，仗也打完了，有沒有興趣一醉方休啊？”

想來應該是讓姜昭給提醒了，衆人相視而笑，薛起道：“有酒喝我們哪有不樂意的？不過事先說好，這酒錢得你請！”

“呵！”軒轅紀笑着道：“好，我請就我請，走吧，咱們找個地方去。”

“好！大家都去喝酒，走咯……”

元曆1329年十二月三十日便在一派勝利的喜悅中悄悄降臨了，這一天對于終于取得勝利的士兵們來說更具歡慶的意義，但千裏以外的洛京還沒有收到勝利的消息，那裏的人們在殷切期盼中迎來了又一場震驚天下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