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嶽紫宸趕忙追上去，攔在了雪音身前，瞪大了眼睛，問：“你真認不出我了？我們見過的。”

“嗯？”雪音皺起了眉，打量着嶽紫宸，道：“我們見過？你、你是……”

看她還是沒有想起來，嶽紫宸幹脆把馬尾松開，柔順的黑色長發披肩，這樣看起來她距離女人就隻剩下一件衣服了，“這樣呢？”

雪音越看越覺得眼熟，其實那一面她們給彼此的印象都很深，嶽紫宸能夠記起她，她同樣能夠記起嶽紫宸。

“你、你是……嶽姑娘？”雪音終于記起了嶽紫宸，眉頭頓時放松了不少，頗爲意外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嘻嘻！”嶽紫宸一笑，道：“這也是我想問的，雪姑娘又爲什麽會在這裏？那些追你的士兵到底想幹什麽？還有奸細是怎麽回事？”她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得到解答，所以就挑了三個最重要的。

雪音看了嶽紫宸一眼，她知道嶽紫宸曾經在陸雲嫣那裏學過一段時間的武功，如果她是那種心術不正的人，那也得不到陸雲嫣的指點。可現在這件事太大、太危險，有她們赴險就已經足夠了，沒必要把無辜者也牽扯進來。

“嶽姑娘，”雪音表情有些沉重，道：“這些事跟你無關，我隻能給你一個忠告，今天晚上你是進不了城的，還是找個地方安頓好自己，明天就是新年的頭一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隻能告訴你這些。告辭！”

“雪姑娘就是不說，以爲我猜不出來麽？”嶽紫宸朝背過身去的雪音道：“你是當朝太傅的夫人，卻被洛京的城防軍當做奸細追捕，加上今晚洛京封閉城門，可能隻有兩個。其一，就是他們真的在抓奸細，而你是奸細之一。”

聞言，雪音的手漸漸握住了劍柄，但并沒有回過頭，也一言不發。

嶽紫宸一邊說神情一邊冷卻下來：“其二，就是他們抓奸細隻是一個幌子，目的是爲了不讓裏面的人出來，我仔細想了想，他們這麽做目的可能隻有一個，那就是他們正在做一件大事。城防軍是朝廷的軍隊，他們在做的一定是一件事關朝廷的大事，那這件大事又是什麽呢？我也有一個猜測，隻是太大膽了，我不敢說。”

嶽紫宸的判斷能力讓雪音吃驚了，她緩緩轉過頭去，看着嶽紫宸，平靜的問道：“爲什麽不敢說？我也想聽聽，那個大膽的猜測是什麽？”

“如果你真要讓我說出來，那我便說了。”嶽紫宸的表情同樣冷靜，她盯着雪音，道：“他們要改朝換代。”

後面那四個字無論在誰的面前提起，都是足以讓他們大驚失色的，而雪音早就習慣了這種事，她面無表情的閉了閉眼睛，又垂下眼睑，道：“我一直以爲，你是一個單純爽快的女子，沒想到……”她沒有再說下去。

嶽紫宸再次一笑，道：“單純爽快并不是胸無城府，你們坦誠相交，我又何必扭捏？但是，我自問從來沒有在你們面前有半分的隐藏。”

是啊，是誰說單純的人不能聰明的？雪音想，或許是嶽紫宸的另外一面表現得太過耀眼，以緻于遮掩了她的這一面，其實想來，陸雲嫣本就說過她是一個悟性很高的人，這不就說明她的聰慧麽？

“也對。”雪音露出了一絲微笑，對嶽紫宸道：“可即便你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又怎麽樣？你本與此事無關……”

“我并不是無關者。”嶽紫宸搖搖頭，打斷了雪音的話，“從我幫你從樹林裏脫身，我就已經在這件事情裏面了。我知道，我可能幫不上什麽忙，但我依然想知道，什麽是我能做的。”

看着她，雪音從她的臉上看到了與那時候同樣的真誠，想到事情不能耽擱，隻能道：“那好吧，你跟我一起走。”

“好。”嶽紫宸這回高興了，她道：“那我去把馬牽過來。”說着正要轉身。

“等等！”雪音叫住了她，道：“那些士兵找不到我們肯定會大肆搜捕，你現在不能回去，否則就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哦，是啊！”嶽紫宸自己也笑了，擡手摸了摸頭。

這就叫難得糊塗！雪音不由嘴角上翹……

“你說什麽？！”幽暗的房間中，有人驚叫出了聲：“有人出城去了？！是誰？”

“這……”跪在地上的黑影遲疑道：“城防軍也沒有看清楚，不過就算看清了，他們也認不出來，他們隻說，那好像是一個女子。”

“女子？”那人眯起了眼睛，轉頭看向了窗邊的老者，行動開始之初，各方面都傳來好消息，行動隊無不打包票說可以順利完成任務，可一個時辰都快過去了，各方的回音卻都斷了，時間越長，越是兇多吉少，現在又聽到了這個消息，房中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如果老夫沒有猜錯，”那老者依然擡頭望月，輕聲道：“那女人該是太傅或太尉裏的那兩個其中之一，她出城該是去了右衛軍營，現在洛京城也隻有右衛軍可以扭轉乾坤。”

“伏堯家主不必擔心，”那人目露寒光，冷笑道：“隻要城防軍還在我們的手裏，那僅憑右衛軍是翻不出什麽花樣的！”

“即使如此，我們也要盡快拿下城防衙門才行。”老者輕歎道：“隻有那樣，我們才是真真正正的掌握了城防軍，否則……”

“伏堯家主是擔心右衛軍到得比想象中快？”那人又問。

“不止如此，”老者微微搖頭，道：“宮中遲遲沒有傳來消息，若是刺殺失敗，禦林軍也參戰了，即便我們掌握城防軍也已沒有任何意義。現在，我們不僅需要跟時間賽跑，還要向上天祈禱，希望事情不會變得那麽糟糕！”

“是。”那人緩緩低下了頭，表面恭敬，卻在心中暗笑着加了一句：“即便那樣也已經足夠，因爲我想要的人已經回來了，也就代表着你們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