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堂主沒有說話,還是繼續低頭去擦刀,二堂主隻能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他雖然看起來長得可怕,性格卻是這三個堂主裏最好,他笑着對那紫霞戍道:“姑娘,你不用在意,他就是這個樣子,除了殺人以外什麽都不懂。”
那紫霞戍微笑着搖搖頭:“沒關系,不管記得不記得,都是救了我的命,大恩大德我不會忘記的。”說完,向那低頭的四堂主點頭緻意之後便走開了,臨走前,還特地回頭注視了四堂主一眼。
“哎哎!”看着那紫霞戍離去,二堂主用胳膊肘捅了捅四堂主,道:“你說你,人姑娘好心過來道謝,你不記得就算了,也給人姑娘一點臉面啊!隻顧低着頭擦刀,真是要被你氣死了!”
“我隻是說了實話。”四堂主面不改色,淡淡道:“那時候我眼裏隻有敵人,看不到其他人。”
“唉!”二堂主重重歎息了一聲,又道:“我說你啊,真是什麽都不懂!要說救人,我們兩個救的還少麽?可爲什麽隻有你得到了感謝?還是那姑娘?不就是因爲,我們兩個一臉兇相,沒有你長得好看麽?你還整天闆着個臉,白白糟蹋了!”
大堂主在一旁靜靜的聽着,即便二堂主形容他們“一臉兇相”,他也沒有話說,因爲這是事實,他倒是希望自己可以更兇惡一點,這才能顧鎮住江湖上的那幫宵小。
“你什麽意思啊?”四堂主覺得二堂主話中有話,二堂主再次歎道:“你可真行,人姑娘的表情已經很說明一切了,偏偏你就像塊木頭,不解風情啊!”說着,他擡頭望天,不再說話了。
四堂主還是不解其意,二堂主又不願意說下去,他便隻能把頭轉了回去,正巧掃到了不遠處正在幫忙擡屍體的那紫霞戍,那紫霞戍的眼神也正好轉回來,兩人産生了交彙,那紫霞戍急忙紅着臉把頭偏了回去。
“陛下有說接下來要怎麽處置麽?”公孫清又問道。
“還沒有,”歸心恕搖搖頭,“但若是陛下心中有了處置的意思,他會告訴我們的,現在……”
“報!”一聲高呼打斷了歸心恕的話,也引來了廣場上所有人的關注,他們轉頭望去,隻見一個身穿城防軍甲胄的将領飛馬趕來,原本宮禁之中是不允許縱馬馳騁的,除非遇上特别緊急的事情。
那将領在距離立政殿尚遠的地方就拉住了缰繩,下馬後快步跑向立政殿。
“停下!”歸心恕上前厲喝了一聲,擋住了那将領的去路,厲聲道:“宮闱重地,唯有天大之事才能縱馬馳騁,你可知道?!”
那将領急切萬分,卻還是認出了眼前的是歸心恕,便擡手做了個揖,道:“歸大統領,末将知道規矩,但現在确是有重大之事,要禀告陛下,請讓末将進去!”
歸心恕卻不肯讓路,繼續道:“重大之事?你可知道,今夜宮中叛賊作亂,我要爲陛下的安全考慮,你有什麽憑證證明自己不是叛賊?”
“這……”那将領猶豫了一下,立即想到了一物,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塊令牌,遞到歸心恕面前,道:“大統領,這是末将進宮之前,歐陽将軍交給末将的通行令牌,請大統領查驗。”
歸心恕将那令牌拿過來,反複觀察了一下,發現這确實是城防将軍手裏的通行令牌,可以當做憑證。
“好。”歸心恕将令牌歸還給那将領,讓開了路:“進去吧。”
“謝大統領。”那将領匆忙謝過歸心恕後,一邊收起令牌一邊迫不及待的登上了台階……
“啓禀陛下,”那将領雙膝跪倒在地,高聲禀道:“楊旭上将軍已率領右衛軍進城,現正在街上剿殺叛軍殘部,叛軍進攻我城防衙門的行動亦以失敗告終,歐陽将軍特派末将前來告知陛下,請陛下勿要擔憂。”
“嗯!”皇帝滿意的點點頭,道:“替朕向歐陽将軍及楊上将軍轉達,宮内亂局現已被朕控制住了,他們隻需安心在外剿除叛逆即可。另外,讓他們派人去朝中各官員的府邸,問候衆卿是否平安,迅速整理出殉難者名單,送到朕的案頭。”
“是,末将遵旨!”将領擡着手領命,随後皇帝道:“對了,你剛才說是歐陽将軍派你來的?那方将軍現在何處?”
說到這個,将領就面露難色,道:“回禀陛下,今夜亂黨謀逆,爲防方将軍阻礙,遂先下手爲強、暗自下毒,讓方将軍陷入昏迷。”
“什麽?!”皇帝臉色一變,旁邊的陸雲嫣和羅震也驚訝的對視了一眼,他們隻想到方世豪被拖延在了城防衙門,未曾想到原來他中毒昏迷了。
“請陛下不必憂心,”那将領的反應很快,“所幸,方将軍所中之毒并不緻命,隻是讓他昏迷過去,軍醫已經在爲他診治。”
“好,”皇帝松了口氣,道:“沒有大礙便好。不過,朕還是要派出禦醫前去看看,待會兒朕便下旨。”
那将領立即伏在地上:“謝陛下!”
将領離開了,皇帝輕聲道:“右衛軍已經進城,控制洛京也隻是時間問題,無論他們怎麽掙紮,最後的結局都沒有辦法改變了。”
“陛下,”羅震問道:“聽陛下的意思,莫非陛下已經猜到幕後之人是誰了?”
皇帝擡眼看着羅震,呵了聲,道:“你不是也已經猜到了麽?現在,洛京城中,除了伏堯家,還有誰有這個能力謀劃這麽大一件事?他們既有人力物力,也有足夠殺朕的理由。”
羅震沉默了,沒錯,他的确已經想到了,說起伏堯家,這也是一個讓他并不陌生的對手,在暗處,錦衣衛和伏堯家的勢力早已成爲了死敵,錦衣衛曾經找到并拔除許多伏堯家在暗處的勢力,就連羅震都以爲,伏堯家的覆滅隻在旦夕之間。
可是,羅震怎麽也沒有想到,伏堯家依然擁有這麽大的力量,他們暗地裏集結勢力,發動了這樣一次幾乎令帝黨一派難以招架的進攻,可以想見,若不是天涯會的橫插一腳,那今晚他們一個人也别想出現在這裏。
而到了太陽升起的時候,太極殿上那張龍椅的主人恐怕就要換别人了。羅震曾設想過會出現漏洞,可他沒想到,這個漏洞竟然這麽大,幾乎被逼到了絕境!
絕境逢生固然可喜,但也足夠驚險了,這樣的情況最好隻有這一次。
皇帝見羅震久久沒有說話,就問:“羅卿,依你之見,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處置?”